里:“军师今日为何不允朕出战?”
练闻莺手指在檐墙上轻轻叩击,做出了一个如同落子的动作:“绥国三皇子设法调动天地营,建议我根据这条路线来设伏,坑杀对方。呵呵,我便为他的计划加一把火。天地营七万余铁骑虽强,我姜国自能视若等闲,哪里比得上陈阶青一人的威胁大?”
天地营在绥国本就是众矢之的,如今又发生了这等怪诞之事,与姜国交兵,居然全员无伤。
苍陵朝廷不会觉得他们战力强,只会觉得他们有问题。
她要让陈阶青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身败名裂。
而后,要么死,要么让叛逆罪名成真,前来投姜。
练闻莺谋算到这里,眸中忽然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转身问姜国主:“等他真的来了,陛下将以何种礼遇待之?”
姜国主道:“一字并肩王。”
“很好”,练闻莺微微点头。
离开瑶山很远,兰亭小熊一直坐在马背上,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小熊,你在想什么?”桓听递给小熊一杯水。
“我好像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小熊嘟哝着说。
转瞬,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好像刚制止过桓听说这句话,立即伸出爪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桓听微笑着,用一根熊爪奶酪棒堵住了她的嘴:“吃吧。”
小熊差点被奶酪棒竿竿戳死,一度回忆起小时候到医馆看牙的恐惧。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报复我”,她郁闷道。
小熊安分了一会,可是实在是太担心,过了一会,又爬到桓听肩上:“喂,如果真的出现了很可怕的后果,面临很危险的情况,那该怎么办呀?”
桓听不假思索道:“我带你们回倚帝山,大不了,从此再不管红尘事。”
小熊挠挠头:“听起来你很相信你家里的力量。”
桓听唇角泛起一丝笑意:“那当然。倚帝山历经万险千劫岿然不灭,固若金汤,别说绥国王室了,就是天下诸侯一起来,我们也挡得住。”
小熊忽然有点难过,缩了缩毛毛,默不作声了。
她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
桓听后来能成为「桓太傅」,破除祖锢之誓,应该是和他的家人彻底决裂了。
所以,他终此一生,都再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便是这般行军途中,紧赶慢赶,天地营在新春后的数日,抵达了苍陵城外一千五百里。
从此地向前,就是帝都范围内,戒备森严。
沈斯远并未急着继续前进,而是令士兵们就地安营扎寨,支锅煮一顿饺子,来一场迟到的新年庆贺。
小熊抱着一大叠饺子皮,在小桌板上乱跑,一边坏心眼地揪下一些绒毛,偷偷塞进饺子馅里。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吃到这玩意”,桓听在旁边直摇头。
“明明是幸运儿”,小熊不服气,“我的毛毛可是很珍贵的,绝不轻易给人。”
她用爪爪使劲拍打饺子边缘,试图将饺子们捏好,最后却做出了一堆歪嘴豁牙的丑东西,就连她自己都不要吃。
等分饺子的时候,她抢过桓听的碗,一溜烟就跑了。
这些天,天地营的人都知道营中有一只他们看不见的小熊,并视为吉祥物。
所以,当雪白的饺子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熊爪印时,不少人都会心一笑,挑出一只卖相最好的饺子放在桌子上。
沈斯远等人觉得天地营大军启程,造成动静太大,在苍陵城外极易引发变故。
因此经过商议后,便决定让桓听先入城探探情况,而大军则隐入茫茫大山深处,等待音讯,伺机而动。
桓听一路飞驰,小熊一不小心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只好趴在他肩上消食。
然而,在某一个瞬间,他忽然顿住了身形。
“怎么了?”小熊抬头问。
却见桓听眉峰紧锁,脸色亦十分苍白,忽然坐倒在地,倚着一棵树,许久不曾言语。
小熊大惊,连忙在小铃铛里翻找灵药。
此刻,已然是夜幕时分,四野低垂,横碧江在苍莽群山裂谷之间流淌,如同利剑横亘切割,散发着森然的幽幽光辉。
她好不容易才找出一颗药,桓听吃下,神色略微好转。
他扶着树,踉跄起身,欲要继续往前,却忽然如同受到无形的重压一般,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栗。
“我不能再往前了”,桓听声音沙哑地说。
小熊错愕道:“为什么?”
桓听凝视着苍陵城上空的黑夜,仿佛看见了云气聚散离合,变幻不息:“帝都的皇道气运在动荡,压制住了三垣帝脉的气息,互相冲突,在抗拒我入内。”
三垣帝脉是世外的另一片帝王州,亘古之前的另一种帝王血脉。
他们享有自己的气运,如果与当朝皇室气运遇见,便被视为一次激烈的挑衅与碰撞。
“平常并不至于如此”,桓听竭力直起身道,“只是今夜不知为何,苍陵的王气如此锋利地复苏了……难道他出了什么事吗?”
兰亭小熊想到这个可能性,也是一阵心悸。
“不行,我得快点赶到”,小熊跳了起来,转头看他实在是气力不济的模样,“那你就在这里等着,不对,再退回去一点,到安全区域等着。我先走了!”
她拔腿就冲了出去,却被桓听扯住耳朵留下:“等等。”
小熊耳朵有点疼,气呼呼地回头瞪着他:“你还有事?”
“带上这个”,桓听手指一动,将三垣帝脉的护身符挂在了小熊的脖子上,缠了好几圈。
“你就在这里等消息吧”,小熊挥了挥拳头,一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随着她离苍陵城愈近,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就愈发强烈。
她虽然不曾感应到桓听所说的王气动荡,但她的灵魂本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