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鸳鸯道:“公子,后天开市,届时如果您想去了,可以来找我和鸿霈,而且您和大人成了亲,闵安巷里的东西,您也是可以买来用的。”
江崎有些震惊,他一个活人居然也能用鬼用的东西,但他面上镇定自若,还点了点头,“好。”
鸳鸯和鸿霈弯眸,“那我们便走了。”
她们走后,江崎不由的思考起来,其实他应该去逛逛的,虽然鸳鸯她们送来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裳,但那些衣裳都太繁琐,还有睡衣尺码全小了,晚上穿着睡觉很难受。
而且天天呆在府里,确实无聊。
最重要的是,他不止能看,还能用。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头一沾上枕头就犯困,他打着哈欠做了决定,还是要去逛逛的,接着就睡着了。
夜色深重,显得头顶的那轮月亮愈发的亮,不知何处传来狗的叫声,刺破了寂静的夜。
漆黑大门上的白色挽联引人注目,写着奠的灯笼安静的悬在门前,一只手推开了门,白色的衣摆划过门槛,院里的葡萄架有葡萄掉落,橘色的猫蜷缩在窝里,睡得正酣,花圈靠着架子,一口棺材摆在了院子中央,烛火微弱。
夜晚出门上厕所的小姑娘只是随意一瞟,惺忪的眼一下子瞪大了,棺材旁站着一位穿着白衣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漂亮女人,小姑娘几乎就要尖叫出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堵在了嗓子眼,手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着的手也在寒风中颤抖着。
林桉也看见了小姑娘,朝她眨了眨眼,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姑娘僵硬的点了点头,用手捂住嘴,眸子里害怕又无助。
林桉叹气,走过去拉下她的手,替她抹了抹泪,她语气温和,“别怕,我没有恶意的。”
小姑娘抖的更厉害了。
“想知道你哥哥的消息吗?”想了想,林桉这样问她。
小姑娘顿时镇定了,点了点头,“想。”
林桉还没来及说话,刚才黯淡无光的屋子,一下子变得亮了,屋主人打开门,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媛喊他们,“爸爸、妈妈,这位姐姐说她知道哥哥的消息。”
江添易看了眼身旁眼睛哭肿了的老婆,又看向林桉和江媛,叹了口气说,“请进来聊。”
张文锦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也说,“这位姑娘,家里简陋,不嫌弃的话,请进来聊聊。”说完,她看向江媛,“媛媛,你也来听听吧!”
林桉便拉起江媛的手,进了屋子。
屋子里干净整洁,江崎的黑白相片放在桌子上,林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好几眼。
张文锦招呼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
四人一时无话。
还是小姑娘按耐不住,凑到林桉身边,小声问:“我哥哥怎么样?”
林桉回望她,浅浅的笑,“很好。”
听到林桉话的江父江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那位救了江崎的高人曾经给他们看过一张画,说画里的人就是要去还愿的闵安巷主人,之后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她以后一定会来江家,务必要客客气气,并且把一封信交给她。
江添易再次打量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然后望向妻子张文锦,得到她的点头,他才斟酌着开口,“大人,救了小崎的那位高人曾经和我们说过,您会来的。”
张文锦紧着抿唇,拿出一张纸递给林桉,接道:“当年小旭……”想起林桉应该不知道这是江崎的小名,她解释,“这是江崎的小名,取的是旭日东升里的旭,”怕说多了,她又继续,“当年小旭被治好后,其实那高人还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走之前,他让我们把这个给您。”
张文锦真诚的看向林桉,“大人,多亏您的法宝,小旭的病情才得以好转,我愿意一辈子供奉您。”
林桉拿过纸看了眼,是一篇洋洋洒洒歌颂她的文章,落款是个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个地址,听到江崎母亲的话,她开口,“您不必如此,我其实并没有帮你们什么。”
那位高人都说了去找她还愿,怎么可能和她没关系,张文锦热泪盈眶,认定了她是个好人,哽咽说,“谢谢您!”
“不必道谢,夜已经深了,倒是我叨扰你们许久,”林桉收起了纸,对江家三人说,“你们快歇息吧!”
说完,她起身朝门外走去。
轻纱似的云遮住了月亮,天雾蒙蒙的,外面的狗不叫了,葡萄仍旧砸落在地。
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