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
黄铜支架和祖母绿的灯罩,正是时下最流行的“银行家台灯”。
乳白色的灯光下,陆敏芝用钢笔一笔一划,在信纸上写着什么。
清丽隽秀的字迹,行云流水地出现在纸上。
陆敏芝将信纸拿起,对着光吹了吹。
半透光的纸片让林宴反着看清了大概的内容。
——明德,我和你说过,我觉得枫城的名字很浪漫。
——红叶之城,红叶之盟。
陆敏芝在信纸的最后,还贴上了一张红色的枫叶。
——所以,我嫁给你时,说的每一句承诺都是认真的。
——我与你,同心、同德、同死。
“此证。”
枫城大街小巷,最流行、最畅销的娱乐性报纸,名为《绯事时刊》。
绯事,绯事,因为它就喜欢总结那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
时刊,时刊,因为它记录下的都是时下最受人们关注的事件。
“都听好了啊!我们报社要登的文章,都要是最新潮的、最容易被大家关注的东西!”
说这话的人林宴不认识,当然她也没有点亮读唇语这个属性。
但没办法,有个人正在拿纸笔飞快地记录着对方此刻正在说的话,甚至连标点都完美复刻。
是黄绯宜,二十出头年纪的黄绯宜。
那时的她神采飞扬,头发扎的是相当精巧的双麻花辫,在脸旁一甩一甩的。
林宴咳了两声,状态一点也不好。
但她突然很想笑。
——黄主编,你这八卦狗仔的工作传统,原来还是承上启下的啊。
林宴恍惚着向盆中伸手,却被一旁早有预料的方纯亦轻轻截住。
少女清醒过来。
香烛燃尽,白烟散去。
连那最后一点报刊,也在“聚宝盆”里被烧成了灰烬。
看呀,这世间万物,又有哪些能算完完全全的新呢?
新事刊登,已成旧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