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像白天那般炎热，小巷子里的风更是凉快，偶尔窜出一只小野猫，在空寂的小巷里发出慵懒的叫。
张之予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手里拽着谭演的衣角，感受着凉风划过皮肤，很舒服。
他抬头，谭演宽松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偶尔擦过自己的脸颊，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玩吃鸡吗？”
“啊？”谭演显然没反应过来，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玩啊，怎么了？”
“第一次听你的声音就感觉哪里听过，可能在游戏里面碰到过。”
“第一次……是指什么时候？”谭演的语气有些怪异，但张之予没发现。
“你家超市啊。”
谭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就说有没有可能……咱们之前就遇到过。”
“……”
“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暑假那会儿有一天晚上下大雨打雷，然后你蹲在404房门口哭吗？”
张之予呆愣住了，他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那天下午他出去买东西，然后接到了张以正打来的电话，因为转学的事情两人又吵了一架，他心情不好，回家的时候下起雨，他又被淋了雨，好像电梯还坏掉了，到房门口钥匙又打不开门了，他被气得蹲在地上，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听到有人说话，声音还挺好听的，当时没有看那人长什么样，因为自己被眼泪糊了眼睛，等人走的时候才瞄了眼对方的背影。
原来那个人就是谭演。
张之予想什么谭演当然不知道，但见后边人的反应估计是想起来了，继续道：
“你那晚在404门口哭什么？”
“关你屁事，认真骑你的车吧。”
笑话，说出来自己是因为记错门牌号以为锁坏了加上心情不好被气哭了多没面子啊。张之予拽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谭演难得听话的闭了嘴，在穿过一段无人的街道后，自行车停在了一个书社前。
张之予抬头看了眼才注意到不是往小区方向的路，朝谭演确认：“你现在要去买书？”
“你有字帖吗？”
“……没有。”
“那就走吧，你不是要练字。”
谭演放好自行车，推搡着张之予进了书社。里面的工作人员在整理书架，看起来要关门了的样子。
谭演把不识路要往儿童区走的人拽了过来，憋着笑挑选了一本字帖给张之予，张之予瞪了他一眼，也不等他就转身去结账了，谭演挑了本自己之前就要买的书才出来。
学校晚自习下课改成了九点四十，送张之到家差不多是十点一十了，谭演到家的时候快二十几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要开门时，门被从里面转动打开了，敷着面膜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妈？”
按道理这个时间他妈都已经要睡着了，哪还会出来给他开门啊。
谭演进门一边换鞋一边问：“您怎么还不睡觉，不是要养生吗？”
谭妈坐回沙发上，取下了面膜，手指在脸部按摩，也没看谭演，闭着眼睛问：“今天晚上到干什么，怎么这么晚到家？”
谭演倒水的手一顿，偷偷瞥了眼谭妈，从她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他不知道哪里又犯事儿了，只得小心翼翼回答：“到书社买本书，绕了点远路。”
“书呢？”
谭演无奈，只好从包里拿出一本塑料膜都还没有撕的书，书名是英文，谭妈也看不懂，没再说这件事，却没有安心。
“那你星期五晚上又到干嘛？十点半才回来，别以为你没发出声响我就不知道。”
她看起来有些固执，要是张之予看了都得怀疑之前和他说话的是不是这个阿姨。
谭演松了口气又苦恼起来，原来是这事，总不能和您说跟小混混打了一架怕被你发现躲同学家里了吧。
他喝完玻璃杯中的水放下，嬉皮笑脸地走过去给谭妈按摩颈部，讨好道：“妈，我能去干嘛，快开学那天下午不有个男孩来咱家买东西，你给结账的嘛，你还和人家聊上了，他和我一个班的。”
谭演停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想着顺路，就和他一块儿走，到他家打了会儿游戏，没注意时间才晚了。”
谭妈似乎还在判断这些话中的真假，拍了拍谭演的手示意他停下了，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眼神看着他，又好像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点恳求：
“妈妈之前也说过，高中一定不要谈恋爱，你一定要记住，等你以后有能力了，有经济基础可以支撑俩人的关系了，妈妈也不会阻止你的。”
“……”
这些话谭演听了很多遍，他知道这些话不仅是对他说，更是在对他姐姐谭芩说。
他刚上初那会，他姐姐已经高三了，以她的成绩上个本科是没问题的，后来谈她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