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肃再新安医院调查完刘全的情况,始终对一些东西耿耿于怀。当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单间,开着台灯看民法典相关司法解释的参考书时,盯着书页几分钟,愣是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终于他长长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和自己过不去,将书合上,放回床头的书架上。
明肃拿给手机,给自己老太太发了个视频请求。
没两声,那边明母便接了起来。
“儿子,这么晚了,有事?”明母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妈,你还没睡呢?”
“这不废话吗?我睡了还能接你视频?儿子,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明母翻了个白眼。
“你还记不记得,大概在我高一还是高二的时候,你主审过一个团伙性质的买卖、盗尸案件?”
明母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个案子。”
“结案之后,你把几乎所有细节都给我讲过,唯独那些被倒卖和盗窃的遗体的去向,你从来没向我透露过。”明肃追问。
“你想知道……不对,”明母反应过来,“你碰上类似的案子了!”
“是。”明肃痛快承认,“那些遗体,最后都去了什么地方?”
明母:“算了,现在倒是可以和你说说了。毕竟干了这行,以后什么奇葩的事儿都可能遇上。”
明肃老家的客厅里,明母找出几叠案件卷宗摞在茶几上,把涉及的案件但凡能说的都给明肃复述了一遍。
听完母亲的讲述,明肃长长呼出一口气,“简直……无法想象!”
“当然,像你这种生长在城市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的事儿。但是在小山村,越是贫瘠的地方,这种积弊恶习就越是根深蒂固。”明母做了几十年小地方的法官,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可是……他们在花钱买那些女孩遗体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人家姑娘也是别人的女儿、亲人吗?”明肃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三观受到了进一步冲击。
“儿子,你还是太单纯了。他们不会想的,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英年早逝,尚未成家,所以就算倾家荡产,也得给儿子说门亲。而且,女孩的遗体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也怕被其他人家惦记上,就得防盗。你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防盗吗?”
“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明肃坚定拒绝。
“好,不说了。时间晚了,你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明肃挂断和母亲的视频,书是看不下去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宿,愣是一分钟也没睡着。
第一天一早,沈榕和明肃在律所碰见的时候,因为前一天晚上悉知的真相,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今天约了医科大的钱教授去见袁蕾。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吧,如果没意外的话,可能直接就把捐献申请填了。”沈榕盯着一对黑眼圈说道。
“沈律,我今天……能请一天假吗?”明肃有些心不在焉。
“理由?”
“我有点儿担心罗严武胡玉梅夫妇,想过去看看。”
沈榕了然,“这哪用请假啊,应该的。算你公出,去吧。”
“谢谢沈律!”
沈榕挥挥手让明肃离开,自己也收拾东西,准备前往人民医院。
新安医院院长室。
林谨聿和查院长正为了罗倩遗体失踪一事商量对策,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非常紧张,隐隐有对峙的架势。
查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不舆的看着林谨聿。
林谨聿站在他对面,双手撑着办公桌,眯着眼睛居高临下俯视查院长。
“林律师,董事会聘请你来做法律顾问,是要你法律意见、控制风险,维护医院的利益,不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查院长率先发难。
“对,控制风险,同时维护医院的“合法”利益。而很不幸,根据我的判断,查院长你,就是医院最大的风险。”林谨聿面无表情。
查院长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林谨聿,你什么意思?”
“首先,作为新安医院的管理者,你的公关危机能力令人质疑;其次,刘全是你远房亲戚,你利用职务之便给他高工资、纵容他旷工……”林谨聿慢悠悠的罗列查院长的所作所为。
查院长语塞,“我……”
林谨聿做了个手势,制止查院长的反驳。“这些事董事会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现在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已经威胁到医院的口碑和经营,那就不得不考虑查院长你是不是管理失当了?”
“林律师,没必要咬住了我和刘全的亲戚关系不放吧?太平间不停尸,如果因为不可抗力暂存遗体,出现任何问题医院概不负责,这是按照医院规章制度来的。”查院长试图辩解。
“没记错的话,这个所谓的规章制度,是四年前查院长你上任的时候擅自更改并执行的吧?当时既没过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