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谁呀?”玄歌看蔚瀚英说了半天都没说出此人身份,不解地追问。按照她的记忆,她在梦图的五年中,只知道梦图的五位理事中有一惑明人名为周慕阳,早已叛变投靠炎海,另外一位老人,大约应当是梦图帝君的关门弟子傅皓,此人平日日夜跟在帝君身边,几乎不在外面露面,她在梦图的五年内根本没有见过。
蔚瀚英道:“此人是段鸿羲。宣尊一朝的护天军统领,他的事玄歌你应当很熟悉。”
玄歌微微一愣。对于惑明的历史,她自然是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对于段鸿羲此人的事,她却并不十分熟悉,只知道他和宣尊帝、翙明皇后是打小的交情,后又因为战乱始终并肩作战,因此混得并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臣子,以宫廷史的记载,此人常常出入翙明皇后的椒房殿,和帝后二人把酒言欢。
更为怪异的是,史书记载,宣尊帝和翙明皇后意外身亡后,护天军统领段鸿羲竟随主殉葬。
殉葬制度在惑明早已废除数百年,特别是以开明之治的宣尊一朝,殉葬本就是个极为可笑的说辞,她原本就觉得解释牵强,如今一看,终于找到了原因。
见玄歌沉默,蔚瀚英继续说道:“他在灵界的化名我不知道,但紫云石的秘密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只要你戴着紫云石,他定会感知到,并一心一意帮助你。”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蔚瀚英形容她所知道的两个人,总不能告诉蔚瀚英她已然活过一世吧?那样八成会被蔚瀚英当做是个疯子。
玄歌一脸茫然地看着蔚瀚英:“先生,如您所言,若是紫云石被外人所得,那......”
蔚瀚英闻言却笑了:“段鸿羲是高阶灵裔,懂得明辨是非,不会帮错人的。”
玄歌大约觉得蔚瀚英说得这个人就是傅皓。按照她的算法,以傅皓此时的年纪应当正好和段鸿羲对得上,只不过此人平日甚少露面,极为难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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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少扬终而被迫继承了蔚瀚英的全部灵能,按照谭先生的安排,他们启程前往蔚少扬所在的幻北灵域。
慕玄歌再次见到蔚少扬已经是五天之后,在此之前,她被蔚少扬安置在一处山谷之中。
背山的位置有一处建造精致的木屋——那是歆渊建起来的私宅,供他平日修灵时居住。
起初的五天她过得无比煎熬,因为她不知道他们此行究竟顺不顺利,也不知道时隔几日,是否谭先生已经如预想的一般被幻北帝君处死。她纵是一万个不想让蔚瀚英自我牺牲,但不得不被他的一番说辞说服。多数时候,她从理智上认为蔚瀚英是对的。
蔚瀚英作为一个和灵界炎海人积怨已深的惑明灵裔,在蔽水山脉孤独地活了那么多年而不敢离开,想必也是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令他有用武之地的机会。而蔚少扬就是他的机会。
诚如他所言,他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到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甚至眼睛一睁一闭,都不知道究竟是几个日出日落已过。这种漫长的孤独与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想必他早已厌倦。
慕玄歌从他的眼中能看得出,他想出去,哪怕他的脚步踏出蔽水山脉的瞬间就会死去,他也不想在这个孤寂的地方再永无止尽地活下去了。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不过是将他的灵能好生保存增强,好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派上大用而已。
她这么反复纠结着,终于在来到这里的第五天看到了蔚少扬。
蔚少扬重新穿上灵裔们穿惯了的天蚕丝衣料成衣,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和自蔽水山脉见到那种挥不去的阴郁之色截然不同。
“看起来此行顺利。”慕玄歌也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毕竟,蔚少扬顺利回归灵界的代价,必然是蔚瀚英已经死去。
蔚少扬见她神色恍惚,目中隐有泪水,心中一酸,忙说道:“玄歌你听我说,师父他还活着,我父亲也官复原职,我们蔚家......活了。”
这些话中,玄歌只听进去前半句:“先生还活着?”
蔚少扬知道她必然极为关注此事,忙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手中有一方宝物,幻北帝君命我将师父投喂睚眦之时,我偷偷塞给了他。此物能瞬时复原他的灵能,保他不被睚眦所食,若是顺利,他也能凭此物加速恢复他的灵脉。总之,他如今是安全的。”
听罢少扬的话,慕玄歌心中一颗巨石终于落地。虽然在于他们分别之时,她已然抱着蔚瀚英必死的心态,然而一日听不到他的死讯,自然她是一日也不能真正接受这件事,总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如今听得真的奇迹,心中固然惊喜。
“如此,真是太好了。”她死死抓着蔚少扬的衣袖:“少扬,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难过!”
蔚少扬也是大事落成,心绪终于安定,将一切想说的话通通咽下,伸手拽起玄歌的手:“跟我来。”
蔚少扬施灵带玄歌一路飞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