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在手术室待了将近十个小时,第二天上午才被推出手术室,医生和许慧说了很多,许慧告诉我,景逸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清醒,具体的还要住院观察。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景逸还是没有醒过来,医生说现在这个情况没有任何办法,醒,还是不醒,或者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
我和许慧除了上学,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照顾景逸,许慧辞了咖啡店的工作,老板说他会把位置留着,随便她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我们两个把卡里所有的钱都取出来,我很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过分挥霍,两个人攒下来的钱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是却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景逸醒过来,万一他一直不醒,我们要怎么办。
后来,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问我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我还在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后来才想到,我和许慧用的都是爸爸的副卡,一下子取出来这么多钱,他们一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我告诉妈妈是一个朋友出了点事,让她不要担心,我很想问问她,言风最近怎么样,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许是心虚吧,我很怕在父母面前提到言风,这也是我来到法国之后几乎不和家里联系的原因,因为我怕藏在我心里那变态肮脏的想法被他们发现。
第二天,我发现我的账户里又多了不少钱,我不禁有些感动,虽然我已经说了我没什么事,但是终究他们还是我的父母,还是不忍心让我受一点点苦。
我和许慧吃住都在医院,我们三个在一起,还像以前一样,我们会时不时和景逸说话,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好,告诉他哪条街新开了中餐馆,威胁他再不起来我们就拔了他的氧气管。
景逸醒过来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了,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原本我们都已经接受他再也不会醒来的事实了,我们开始想办法联系他国内的家人。可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不知道到底怎么通知他的家人的时候,他就那样醒过来了。当时我和许慧都坐在病房里看书,景逸醒过来,但是一个多月的昏迷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把手抬起来,我们两个发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坐在原地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赶紧跑去叫医生。
医生说,醒了就是好事,他会慢慢恢复的。
我和许慧坐在病床两边,握着景逸的手哭了,景逸的手还是使不上力气,只是轻轻动动手指回应我们。
后来我给妈妈回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联系家人,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虚弱,好像刚哭过,我问她,她也不肯说什么,还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谁听见一样,我告诉她朋友的事解决了,以后不用打那么多钱过来了。
妈妈说:“好,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联系家里。”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没有多想,生活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一天一天,一点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