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之后,我把老人送我的画小心地卷起来,放在抽屉的最里面。那天拍的照片也洗出来了,对于完全没有摄影技巧的我来说,拍的还不错。一张一张翻看着,心情很平静。而当我看到塞纳河畔的那张照片时,平静的心又被掀起层层波浪。
照片中有个背影,像极了言风,高挑的身材,宽阔的肩膀,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手插在口袋里,在来往的人群中,只有他没有显示出行走的姿态。
但很快,我否定了自己的幻想,言风不可能出现在法国,就算他来了,也不会知道我在哪里。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言晴,清醒吧,遗忘吧,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不要再苦苦折磨自己了。我把照片也一起放进抽屉,今年的生日,算是告一段落了。
许慧回来跟我说,除夕那晚,景逸准备在中餐厅把吃的打包回家,然后我们三个要大醉一场。
也许在异国他乡时时刻刻紧绷着的我们,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契机放松自己。只是计划永远只是计划,我和许慧在法国的第一个除夕,是在医院的急诊室外度过的。
除夕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一大早就阴沉沉的,让人有些压抑,老板知道今天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特意让许慧和景逸休息一天,所以前一天晚上,景逸就住在我们家,说是要和我们一起醉生梦死,大梦三生。嗯,景逸用成语总是有些奇怪。
我们三个人排排睡在客厅里,一直到中午才起来。我们商量过,今天景逸负责准备一桌满汉全席,我负责准备足够让我们“醉生梦死”“大梦三生”的酒,而勤劳善良的许慧,就被我们安排在家布置房间,其实,是我们不愿意让许慧花钱。
晚上,许慧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和景逸一起出门,他往下一条街的中餐馆去,我往最近的超市去。
最近的那家超市不知道为什么关门了,我只好继续往前走,还有一家超市离家有些远,怎么也要走个半小时。
等我拎着一大包酒回家的时候,按了好长时间的门铃也没人开门,我没有多想,以为是景逸买的东西太多,要许慧下去帮他拿。
我在门口的电箱里拿出来备用钥匙进了家门,家里的灯没有关,气球什么的扔了一地,我把东西放下,刚准备关门,就看见门上贴着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句话,晴,景逸出事了,带上电话,快来医院。
我拿起一边柜子上的手机,片刻不敢耽误打了车赶到医院。
在急诊室门口,我看见蹲在墙边的许慧,我赶紧跑过去,问她发生了什么。
许慧抬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说:“景逸遇到劫匪了,医生打电话到你的手机上,说他被利器伤到头了,有生命危险。”
我突然间两腿发软,一下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许慧拉着我的手臂使劲摇,一个劲儿地问我:“晴,怎么办?怎么办?”
我握紧许慧的手,呢喃着:“放心,景逸不会有事的,上天不会这样对我们,我们已经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离别,景逸是我们唯一的朋友了,他不会再离开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