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边,熟练的准备脱外套。
“别别别,羽绒服外面再裹一层,丑丑的。而且你感冒了,我还要照顾你。我们抄近路,几分钟就到。”栾安舒跺跺脚,带他沿着乡间小路,穿过窄窄的田埂。
戚令世先生娇生惯养,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更别提走了。
他跟在栾安舒后面,谨慎到近乎苛刻的,一步步走过田埂。
农村的房子,大多都是两层或三层的自建房,一排一排。
田埂后面,又是另外一排。
走到最尽头,有一个中型养猪场,隔着老远能闻到牲口的臭气,以及杀猪的血腥味。栾安舒怕他不习惯,让戚令世留在原地等。
“没关系。”某个城里人第一次下乡,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栾安舒多看他两眼。
以前觉得戚令世矜贵,难伺候,而且性格淡漠。现在看来,他其实挺好拿捏的。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栾安舒提前预警,“我小时候,经常帮家里跑腿。有一次我过来卖肉,他们正在杀猪,吓死我了。后来好长好长时间,我都不敢吃猪肉。老板知道,还亲自登门看我,拿了好大一块猪肉。”
“后来呢?”
“我妈给我炖了,好吃。”栾安舒愧疚地说,“新鲜的猪肉太香了,虽然我还是不敢看杀猪。”
“这样。”戚令世看向前方,依稀能看到当初被吓到的小姑娘。
脑补一下,可爱。
自从吓到小孩之后,养猪场老板从此,再也不敢在外面杀猪。
他家猪肉吃当地的烂菜叶子、麦麸等,偶尔还拉出来跑跑,肉质特别好。栾安舒经验老道,挑了一块后腿肉。
回过头,发现某个没有生活经验的富二代,已经愣住了。
戚令世见过的猪肉,基本都是烹饪好的。再不济,也是超市那种切好,用保鲜膜分装,再贴上标签的精品猪肉。
他哪见过把一整个猪头挂在墙上的猪肉店?
不食人间烟火的戚先生,甚至第一次看清猪头的样子。
“吓到了?”栾安舒幸灾乐祸。
“没有。”戚令世老实的回答,“惊讶而已。”
“你惊讶的点好奇怪,这不是最基本的人间烟火吗?”
“……对。”戚令世点点头。
最基本的人间烟火。
他差点,永远都没有机会感受。
回到家,姜兰已经把烧的火红的炉子,放到客厅中间。
锅里熬着骨头汤,孤独咕嘟咕嘟。
栾小乖已经等不及了,围着炉子,吃姥姥刚刚给她烤的红薯。
姜兰接过肉,豪爽地说,“等我把肉切好,熬个火锅底料,就能吃了。”
“饿饿,饭饭!”栾小乖突然激动。
栾安舒数落她,“红薯堵不上你的嘴吗?”
小乖舔舔嘴巴,把红薯掰开,分别分给戚令世和栾安舒。然后自己嘴空下来,缠着姜兰要吃饭饭。
栾安舒被弄得无语,“谁要吃你的剩饭!”
话音刚落,就见戚令世已经咬了一口。
敢情您一点不嫌弃自家崽。
栾剑南又哗啦啦抖了抖报纸,冷着脸站起来。
戚令世以为他又要跟自己说话,正准备行动,就见未来岳父走进厨房帮忙。
“伯父会做饭吗?”戚令世问。
“对啊,其实他做饭比我妈好吃。”栾安舒笑笑,对他说,“在我们这里啊,男人多少要学会做家务,否则找不到老婆的。”
完全不会做家务的戚令世:……
“啊,你没关系。”栾安舒拍拍戚令世的肩膀,认真地说,“你是观赏品。”
“?”
是说我不实用的意思吗?
“小戚,来。”姜兰把炒好的火锅底料端出来,顺便给戚令世调了个秘制蘸料,“尝尝我们家的火锅,比你在店里吃得好吃。”
“好。”戚令世接过碗,左右环顾,打算把碗放在餐桌上。
栾安舒难得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瞧了会才说,“我们这边是围着炉子吃的,没试过吧。”
戚令世默了。
何止没试过,听都是第一次听。
除了最开始有点难以适应,吃饭的过程相当愉快,戚令世也渐渐感觉到,栾安舒所说‘烟火气’是什么意思。
人与人的距离感突然被拉得很近,真正有了所谓‘家’的感觉。戚令世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这会儿也会被他们感染,偶尔应一两声。
吃饭完,栾安舒起身要帮忙收拾,被妈妈强行赶出去。
戚令世还坐在炉子旁边,思考人生。
小乖吃了太多肉肉,肚皮圆滚滚的,动也不能动。
戚令世隔着衣服,给她揉揉,小乖眯起眼睛躺在他怀里摆烂。
“今天开心,明天也要来!”小乖大声宣布。
栾剑南依旧在假装看报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跑来跑去多麻烦,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不行。”栾安舒断然拒绝,“小乖明天要上学。”
“呜呜呜……”栾小乖发出悲鸣。
戚令世敏锐的注意到,未来岳父情绪迅速低落,还有点气闷。
“不准假哭!”栾安舒捏捏她的脸,哄道,“你快放寒假了。等到放寒假之后,可以随时回来。”
“真的吗?”
“真的。而且放寒假之后,这里会经常下雪。”
“好耶!”栾小乖高兴地抱紧戚令世,“小乖喜欢姥姥家!”
“是姥爷家。”栾剑南小声纠正。
戚令世摸摸栾小乖的头发,低低附和,“嗯,我也喜欢。”
栾安舒眯起眼笑笑,幸福的打量他们。
和戚令世分享自己的生活,感觉,比预想中还要好。
不过——
栾安舒突然意识到。
交往之后,似乎只有自己单方面分享。
戚令世的生活呢?
回程途中,栾安舒提起这件事。
戚令世正在开车,听到她的质疑,车速逐渐放慢,最后靠边停住。
“我的生活?”戚令世一脸清澈的迷茫。
“对。”栾安舒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