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梧桐带着烧鸡回家。
刚进屋子,睡在床上的张王氏耸了耸鼻子,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
“娘,您这鼻子,比狗鼻子都灵。”
张梧桐笑着坐到张王氏身边,扯下一条鸡腿,道:“娘,你张嘴。”
“什么东西。
神神秘秘。”
张王氏脸上疑惑,不过还是依言张开了嘴巴。
张梧桐刚把鸡腿放到张王氏唇边,张王氏惊叫道:“鸡腿!”
她咀嚼了两口,惊讶道:“鸡肉,还是三年老母鸡。
你哪搞来的?”
“我和毛毛,缸子在黄河边上搞到的野鸡。”
“放屁!
河边哪里有野鸡?……”
张王氏伸手接过鸡腿,狠狠地咬了两口,递了出来。
“梧桐,你也吃。
说到底,这鸡腿有咱娘俩一份,你手尾干净些,以后话不要再做了。”
“娘,你全知道了?”
“我只是瞎,又不是傻!”
张王氏意味深长道:“有人用咱们的名义,那咱们自取也算不上不义。那人……不太好惹。”
“娘,你吃你的,我还有。”
“啥?
还有,你们三个弄了多少?”
“没多少,一共就三只鸡?
一人一只。
我给咱们剔骨拆肉,放在外面,能保存不短的时间呢。”
这年月虽然没有冰箱。
但是室外的温度比很多冰箱还要冷。
“梧桐,娘从小教你不要做坏事,你这事虽然不算坏,但也不够磊落。
现在娘教你另一件事,如果你真的做了坏事,你就一定要清理好所有痕迹,如果没有把握,你明儿一早就去负荆请罪
左右不过是挨一顿,不至要了小命。”
“娘,我心里有谱。
您老啊,就放心吧。
回头我把这鸡肉藏你痰盂里去,借她两个脑子,她也找不到。
这年头,大家都饿的哇哇叫。
她也不敢把事情做太绝!”
“呵呵。
你有主意,娘就放心了。”
张王氏啃着鸡腿,乐呵呵的嘟哝着。
“上一回吃到烧鸡,还是六年前刚把宋家斗倒的时候,那时候李红潮是真给咱们这些穷人分啊!
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梧桐,要不你明天还是赶紧和你老旺叔一起去漂筏子吧。
出去躲一躲。
时间一长,这件事情兴许就淡了。”
“老娘!
您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这节骨眼上,我要是跑了就是有病。
那不活脱脱不打自招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明天,你就在家里多休息……”
张王氏吃饱喝足,很快就睡着了。
肚子里有点油水,睡觉也比平常香了许多。
张梧桐伺候张王氏吃饱,才撕下一只鸡翅膀啃了啃。
只有挨过饿的人才能享受到食物的美味,三年老鸡格外有嚼劲儿,张梧桐小心的撕下每一缕鸡肉,筋皮,脆骨也嚼得嘎巴嘎巴作响,吞进肚子里,吮吸了手指这才算完。
肚子有食儿,睡眠格外好。
张梧桐一觉睡到天亮,才懒洋洋爬起床。
走到门外,探头往村子里望着 。
赵口狭长,村头村尾有个风吹草动,很快便能传开,就是这原因。
没多大功夫,村尾果然就闹了动静。
张梧桐若无其事的跟着其他村民凑了过去。
入眼,就将张梧桐逗笑不轻。
李红潮正逮着保长齐有田发威。
“齐有田!
咱们赵口出了贼娃子,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是不是你家小子干的好事?
咱们赵口,除了你那个小子,没有人有这胆儿!”
“有话好说。
李主任,你别动手撒。”
齐有田脸色通红的看着渐渐聚拢的人群,讨饶道:“李主任,肯定不是我家的小子。
你妇女主任是自封的,我保长可是盖了印的,有工资!
再怎么着?
也不至于偷你的鸡。”
“什么我的鸡?
是集体的鸡!”
“好好好,是集体的鸡。”
“还有,我妇女主任是村民们选出来的,什么叫自封的?
齐有田, 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措辞。”
“一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