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念歌虽与盛娇阳不合,却也不给福安和南启笙好脸色看。
肖金宝将断木和小文带走后,也有几日没来,东北侧离百雀楼的那间重屋也空了出来。
但灵燕窝向来不缺生意,那重屋只空了一日,便听说又被某位外地来此的富商一掷千金定下了七日。
距离瑟瑟答应暮念歌传信已过去几日,但暮念歌日盼夜盼也没有在灵燕窝里见到熟悉的那道身影。她不知道许昀究竟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猜到她在这里。
前几日的事情接连不断,每日睡眠的时间都不充足,暮念歌所有的时间都被福安、断木,以及找寻证据的事情占满。
三件事情如今已成一半,今夜福安公主能否离开,决定点也不在于她。
她终于有功夫歇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该如何。
肯定是要离开这个灵燕窝的。
说来也是巧,她竟与阿姊先后都进过这种声色犬马之地。等到一切结束,暮府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暮念歌靠在一座桥上,手中捏着一个小绣球望着下方的河面。
灵燕窝的门口传来一点议论声,暮念歌回头,看见盛娇阳一脸怒容气势汹汹地直奔西边重屋三楼的一个房间而去。
暮念歌站在原地摇摇头。
盛娇阳还是在春闺里养久了,谁家女主人去抓人,一个随从都不带的?就算不想让其他人上手,带一些来撑撑场面也看着是那么回事儿啊。
暮念歌颠颠手中的小绣球,瞄准对面上方的一个小网兜掷出。小球撞到桥梁折向网兜,却在网兜的柳枝框上又颠了一下向河面掉去。
一道黑影从她身边略过,带起一阵疾风刮乱了她的长发。
向下坠落的小球被黑影一撞,突然改变了坠落方向,落入下方桥梁的一个网兜中。
“姑娘的手法有待精进,不如让在下来教一教你?”
入耳的声音有些耳熟,清澈中含着笑意,似涓涓细流划过人心。
许昀?
暮念歌惊喜地回头,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位黑衣男子。身量匀称,面容粗狂,腰间佩戴着一块白色的和田玉,玉上刻着一庄慈眉善目的玉观音。
男子的长发披散,于身后随意用一根发带束缚着。
脸上蓄着一把美鬓,下颚处还长出一缕卷了个圈出来。
个子也比许昀高上少许,他站到暮念歌面前来,暮念歌才到这人的胸前。
“你……是?”
暮念歌试探着问。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许昀,可眼前这副而立之年的模样,怎么看都和许少侠不沾边啊?
“在下江湖第一刀,秦拢时。对暮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娇娇美娘子。”
男子抱拳介绍自己,这般放浪的话配上这副模样,一整个贪图美色的中年男子形象。
可暮念歌总觉得哪里违和。
她仔细盯着那人从头到脚细看一遍,没有找出这种违和感究竟来自于哪里。
西边的房间里摔了酒盏,里面自盛娇阳进去起,争吵声便不断。
只是暮念歌的注
意力被眼前这位秦拢时吸引走,没太注意。
这会儿里面“噼里啪啦”的好像碎了一地,附近人的目光都转移过去。
因是炎炎夏日,即便是夜晚也只是有些风凉。
房间的所有窗户敞开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外面看客的眼里。
“南启笙!你真是好样的!”
南启笙一身浅绿色衣裳,腰间挂着南家的祖传白玉,右侧手肘处绣有星辰,直如松柏地挡在盛娇阳和另一个女子之间。
女子似乎受了惊,抓着他的衣袖,整个人都缩在南启笙的身后,只能通过漏出的衣裳看出是灵燕窝的舞娘。
“娇阳,别闹了。”南启笙轻声劝告,他来秦幽为的便是二人的婚事,如今闹到这番田地,双方都不好收场。
“我闹?”
盛娇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一声:“好。你不是喜欢她吗?那我便把她时时带在身边,我让你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她,却不能与她相守!你别想退婚!我们互相折磨到死!”
盛娇阳侧过身气得叉腰冲外面喊道:“你们这儿管事儿的呢?让她给我过来!”
灵燕窝不只有卿卿和瑟瑟两个老板,应对这种客人正妻打上门来的事件,灵燕窝有专门的人负责调理。
“来了来了!”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楼梯下穿透上来,一位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的嬷嬷从楼梯下笑着走上来。
“哎哟!这不是盛小姐嘛!我说今日怎么感觉这月头都明亮了!”那人未语先笑,笑声震得暮念歌也有些控制不住嘴角。
这人她也认识,正是暗室里鞭策他们跳舞的年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