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半路腰斩,一群人回到了女眷这边。
布日固德等人率先抵达,他和夏妩同骑一匹马,浩浩荡荡的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立马起身行礼,目光坚定而诚挚,行礼的动作流露出深深的敬意,虔诚得仿佛像是面对着神明。
紧接着阿尔泰等人也骑马到达,进去的一大群人,出来的没剩几个,而且各个都是神情疲惫,有的还缺了一条腿。
大阏氏见到阿尔泰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不行,跑过来的她腿都软了,被她贴身婢女一把扶住。
其他人的父母见到他们的孩子伤痕累累的样子,眼泪哗哗哗的落,心中不禁一阵揪紧,就触碰都不敢,看到伤痕血迹心里忍不住心疼。
有的人没看到自家小孩的连忙询问护卫,但是看到他们凝重的样子,大概也知道情况了。
他们焦急得紧,护卫们轻轻摇摇头。他们抱住头痛哭,抽泣声如秋风吹过草地,凄凉而悲伤。
按道理狩猎的儿女们早就该回来了,其余的少年郎们早就回来休养生息,清点猎物,而他们的孩子迟迟不见踪影。
孩子们再不回来,他们早就带队闯进去了,自家孩子的能耐别人不懂,他们还不清楚吗。
“等会孩子们护卫会护送回来的,他们是大金的巴图鲁,即使现在去见了长生天,但是他们不会忘记自己的阿布额吉的。”
布日固德高声说话,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夏妩抬头从下窥出,他的脸上满是坚韧,侧脸的勾勒,许是因着眼窝陷,在马背上更显出那高挺的鼻子,眼睫长得在鼻梁处都有了小的侧影。
他说话的时候很专注,“这次他们遇到了狼群,虽然情况很危险,但是各个都是我们大金的英雄儿女,他们殊死搏斗,将生死置之度外,最后取得了胜利。”
他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大家很是信服。
“儿子,你不要吓额吉。”大阏氏小心翼翼的查看他的手臂,发现伤口已经快发炎了,连忙派人去寻巫医。
“额吉,我没事。”阿尔泰安慰着大阏氏,还像模像样的活动自己的手臂。
谁曾想被她一巴掌给打了下来,他疼得咬牙切齿,龇牙咧嘴。
大阏氏示意婢女去找巫医,她着急忙慌的跑远了,生怕迟了被罚,到时候就惨了。
大阏氏这才转身看向布日固德,看到他脸上也全是血迹,拿起帕子想要给他擦拭一下,被他给躲开了。
她紧张的问,“大汗,您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布日固德的手还拉着夏妩,压根没打算掩饰些什么,也许是认栽了吧。
大阏氏眼睛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先派人给他们包扎伤口,今晚论功行赏。”布日固德看向大阏氏,示意她处理好这些事。
然后他自己带着夏妩离开了。
他拦腰把夏妩抱上马背,自己大步跨上,调转马头。
“大汗,这于理不合。”大阏氏看着他们的身影,只觉得嫉妒得不行,声音也带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嘶哑。
她一直把自己当做他的妻子对待,谁曾想这次的意外,却让这身份地位极其不匹配的两个人感情加深了。
布日固德顿了顿,“她以后是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而大阏氏却软下了身子。
夏妩是她的妻子,那自己算什么?
草原民风奔放,相较于礼教森严的韩王朝来说,他们对女性很是友好。
寡妇再嫁,还能得到丈夫的所有财产,并且按照习俗,还能重新再找伴侣。
一妻二娶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因此他们并不在意什么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说法。
她自从巴图死后,就被封为了大阏氏,即使是长老们的压迫,布日固德也同意了,她带来了丰厚的财产,有数不清的牛羊。
她一直以为按照巴图对他的恩情,他会把自己升为颛渠阏氏,毕竟自己正当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风韵正佳。
阿尔泰武艺出众,正适合成为下一任大汗,因为他的母亲是郁郁而终,他对婚姻总是保留一丝芥蒂,那他很大可能就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儿子。
结果不出所料,他确实把阿尔泰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她想过他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压根没想到会有一个汉人闯入他的世界。
这样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威胁。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怨恨的光芒,对他们利落离开的背影仇视得紧,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夏妩感到背后发凉,回头一看,面对着大阏氏阴沉沉的表情,下意识扯出一个微笑。
大阏氏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既然两人相爱,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夏妩回过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弧度,喟叹了一声,笑声如泉水流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