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会带着她一起去春游。他想带着程瑶一起去看海,去看落日,去看云峰,去寻传说中两人走过就能白头偕老的渡月桥,去看遍九州的大好河山。
等到安定下来,他们会生一个还是两个孩子,承欢膝下,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围在火炉前,听他讲故事,讲程瑶是怎么笨拙地对他好却往往把他气的半死,他又是如何被她的笨拙一点点打动。
那些修真界的过往他并不打算对孩子们讲,就让它们像灰尘一样消散在风里,无声无息就好。
如果程瑶不想生孩子,他当然更高兴。他怕程瑶会因为生孩子而受苦,更害怕孩子会分去程瑶对他的爱。
谢坚抱着程瑶,在街上站了很久很久。
人潮汹涌中,有人好奇地观望,有人冷漠地无视。
一半黑暗,一半光影。
全世界,只有他最在意她。
最后的最后,程瑶哭的累了,双眼通红,伏在他怀里。
谢坚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眼底暗色浮动,低头小心翼翼地问:
“程瑶,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不是孤独时作伴的朋友,不是寂寞时的浅浅慰藉,而是朝夕相伴,白头偕老的夫妻。
只有他们两个相互取暖的家人。
程瑶没说话,看了看地面。
那满地的狼藉已经消失。
雪又零零落落地下起来了,埋葬了所有污浊。
谢坚紧紧抿着唇,屏住了呼吸,他还在等着少女的回答。
“好。”
他看见少女缓缓地点了点头,一瞬间红了眼眶,欣喜若狂。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奈何奈何,情深缘浅。
钟岩洞里,谢坚闭上双眼,流下一行血泪。
胸口,泛着金色的仙元慢慢渡进了冰冷的少女身体里。
谢坚眉宇之间出现了一抹极其痛苦之色,艰难地咬着牙关。
“他在散灵!”
跟在溪行之身后进了洞穴的迦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真是疯了,竟然有仙人愿意自曝仙身去救一个死去的凡人。
拥有天生好资质的灵根极其难得,可谓是百年难寻,修炼上会比旁人快很多,未来造化也更多。
他虽然在神灵禁地,也是听说过这名叫谢坚的少年天生有火灵根,天赋卓绝。
若是散了灵,只会七魂六魄俱散,都不一定会有下辈子。
倒是那继承了仙身的凡人能洗髓伐骨,拥有灵根,焕然一新。
“我死后,让她忘了我。”
谢坚沉默开口。
迦罗不知道这少年是在对着谁说话,但直觉告诉他,谢坚这话是对着执法者大人说的。
溪行之垂眼,没有应声,手中破妄戒尺光芒渐弱。
程瑶的身体逐渐暖起来,谢坚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自语道:
“明明只是一串糖葫芦,我当初应该帮你护好的。”
少年的声音渐弱,慢慢没了声响,身体化为一阵金色流光后逐渐消散。
谢坚这一生鄙夷天道,憎恨天道,反抗天道施加给他的种种命运,最后却卑微地祈求天道能再给程瑶一点生的希望。
他心甘情愿地被困在一座名为程瑶的笼里,不得往生。
——
“瑶瑶!”
是谁在喊她。
程瑶回头,看到一个眉眼精致的少年正坐在树上,一身锦绣符文月白色长袍,青丝披散在肩上,没有束起来。
少年的眉眼生的十分艳丽,漂亮得不像话。
那树枝那样纤细,少年却浑然不担心自己会掉下来,晃荡着雪白的脚踝,对着她甜丝丝地笑,露出两个小虎牙。
“你是谁?”
程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号人,不禁茫然地问。
“笨蛋瑶瑶!”
那少年笑了,从树下轻轻跳下来,一步步走近她,伸手替她摘下发间沾染上的一片落叶,狡黠道:
“你自己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程瑶觉得这少年好不讲道理,让她猜,猜对了才愿意告诉她他的名字,那她还有什么猜的必要呢?
程瑶抬眼,还想再问,突然发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师妹,在发什么呆呢?”
程瑶回过神来,看见于路正担心地看着她。
“树林呢,那个少年人呢……”
程瑶喃喃自语道。
于路看了一眼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们正站在一家客栈前面,准备打尖住店,哪里来的树林和少年,不禁疑惑地又看了眼程瑶。
自从上次从祭花秘境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