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秦明——”
秦明正往凝笑园方向去,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便回过头,瞧见在浆洗房当值的阿春和阿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阿春抱着一盆脏衣走得稍后,秦明忙问,“阿春、阿钰二位哥哥何事?”
“你是要去凝笑园筹备今日宴会之事吧?”阿钰问。
每年春日繁花盛开之时,林家都会邀请城中的乌衣门第、达官要人到府中赏景,今年也不例外。
“正是。”秦明忙答。
“我和阿春想请你将这盆脏衣带到中院的浆洗房,你反正也要过去凝笑园,顺便嘛……”阿钰拿过阿春的的盆就推进了秦明的怀里,笑了笑,“有劳了。”
盆都到了怀中,秦明不好推辞,“哪里。”便带着这一盆脏衣走过无声园,又穿过了好几道门,原本再直走一会儿就可以到凝笑园,但为了将换洗的衣物放到浆洗房,他只得绕了一点路。等到了凝笑园时,早早就等在那里的秦重元将他数落了一顿,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到。
秦明低着头不敢做声,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有些事耽搁了。”
“一会儿客人都到了,我们的茶酒器皿还没准备妥当,你怎么不分轻重?”秦重元有些急了,“还不快带人去库房里拿高几凳子,一会儿不够使了……”
秦明垂眸转身,却正好瞟见从月洞门中出来有说有笑的阿钰和阿春,不由得怔住了,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淤积在胸口,他吸了吸鼻子,径直往库房方向奔去。
将近巳时,客人们陆续到访,凝笑园里一片欢声笑语。
“瑶池阆苑也不过如此了……”左归云是第一次来,一进到凝笑园就被那一片美景吸引住了目光,不住赞叹。
“不错,今年之景更胜往昔啊!”一群人不住附和。
在这群宾客之中,还有一位犹为尊贵的客人——知州夫人。林瑾忙迎了上去一一问候。他今日随便着了一袭藕色常服,头发半束,腰系玉带,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微风拂起他额前的两缕碎发,在人群中更显得风姿楚楚,高华内蕴。
“崔小姐!”月儿一眼望见了崔霁,欢欢喜喜地奔到她面前,低声,“没想到那日匆匆一别,这么快就再见了。”
“我也没想到……”崔霁热切地牵住月儿的手,也压低了声音。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陶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无可奉告!”崔霁气鼓鼓地说,不知为何,从小到大只要一见到陶然这个讨厌鬼她就抑制不住想生气。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陶然依旧没皮没脸,不依不饶地问。
“关你何事……”崔霁斜觑了他一眼,再次没好气地说,耳边一对鸦青宝石的坠子轻轻晃了晃。
“哎,这可不是淑女作风啊……”陶然仍旧摇着扇子,笑嘻嘻的。
崔霁一听这话更是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拂袖而去。月儿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回事,只得跟上崔霁的脚步。
而再到后来,面对他二人的吵嘴,月儿却已波澜不惊,她甚至发现大多数时候陶然是故意惹崔霁生气。
花朝节以来已一月有余,园子里当季的花尽数都开了,一片姹紫嫣红,一个个穿着轻薄的春衫的丽人正摇着纨扇翩跹在花间,满面春风。桃花尤其开得烂漫,在那弄水亭边依依地开着,微风一过携起多少落花。一丛丛牡丹、芍药在花池里也蓬勃而娇艳,蜂蝶穿梭其间。
月儿见花旁都交错悬着一串串细铃铛,不解其意,忙问,“这是什么?”。
“这叫护花铃,”月儿一听是秦明的声音,忙回头望。秦明笑着走来,并向一旁的崔小姐问安。
“护花铃?”
“系在花枝上或系在花旁,鸟雀来时就发出声响,正好惊走这群想啄食花朵的坏家伙,”见月儿有所疑问,秦明解释着,眉目间有温润明洁的光在流动,”有惜花、护花之意,所以叫做护花铃。”
“想不到花草竟能这样精心养护,我们流萤谷的花草树木从来都是一任自然……”听到秦明的话,月儿不禁想起流萤谷被风吹雨打的杂花杂草。
“好月儿,”崔霁亲热地拉起月儿的手,满脸的好奇和渴求,“我听说你父母都是侠客,你快给我讲讲你们流萤谷的事,好不好?”
提起流萤谷,月儿的脸上洋溢起梦幻般的幸福,她说流萤谷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爹和娘,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她不知道他是谁,却也希望他能得到上天的眷顾。她从小生长在流萤谷,沐浴着那里的阳光和风雨,那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石一鸟,组成了她记忆的拼图。她感念着那里的一切,感谢他们滋养她长大成人……
崔霁神往不已,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亲眼看看流萤谷。
林婉无意间也听到了月儿的话,忙用帕子掩住脸笑了一回,正巧不远处花丛中的两个名媛佳丽正在私语,“怪道人说通判家的小姐朱唇玉面,有大家闺范,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