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啊,他已经从大学里出来很多年了,还不忘把当年与学生们的毕业照拿出来看看。
书桌很快就被章嘉贝整理好了,她坐在皮椅上,目光投向眼前暂时无处安置的照片,想要看看爸爸曾经的模样。站在最后一排的男生里有个个头很高的,章嘉贝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这个人……好眼熟啊!
章嘉贝心里一震,把照片举到眼前对着那人仔细端详。眉眼里是蓬勃的少年感,骨感分明的脸又藏着傲气,是他,没错了。
章嘉贝的手指从左数起,对应着找到了照片最右列的人名——何放。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每个毕业季,爸爸都会把他和毕业生的那些合照照片洗出来,用心收好。章嘉贝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沓相册,她抱出来一本一本地翻,竟找到了爸爸和何放的单独合影。何放穿着学士服,帽子拿在手中,站在章爸爸身边微微躬身。那时的他身形颀长,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像是洒了一抹充满朝气的金色。爸爸在那张合照里笑得很开心,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自己的这名学生。
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满桌子的海鲜,章嘉贝没忍住,很直白地问了出来:“爸,你还记得何放吗?你应该教过他。”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夹了一只鲍鱼到章嘉贝碗里,“是爸爸的学生啊,怎么啦?”
“他就是我现在实习公司的老板,这你也知道吧?”
“你实习的公司?”爸爸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说:“我好像是听说他在一家娱乐公司。”
“会不会太假了,爸。”章嘉贝皱起眉来,撂下筷子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国内有名的娱乐公司就那么几家,老板姓何的就只有他和他哥哥何进。”
在章嘉贝灼灼的目光下,章爸爸开口,“爸爸也不想骗你……”
章嘉贝没再在家多待,当晚,她买了第二天的机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甚至觉得自己忽然逃回来又负气离家十分可笑。
过安检前,章嘉贝与家人告别,她别过头,轻声说:“爸,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飞机上,她用围巾蒙住头,躲在暂时的黑暗中哭了出来。所以,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啊。何放对她的好,全部都只是因为自己是他老师的女儿,他只是受托关照自己罢了。
在天上飞行的时间里,章嘉贝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明明不想回想,可偏就是不争气地回忆起与何放的种种。
她想起工作上背了锅在办公室吵着要离职时,是何放及时赶到解了她的围。车上,她不争气地哭了鼻子,何放还给她递上纸巾。那是她第一次被何放触动到。当时他说的“天塌下来了也是公司高层扛,轮不到你这个小兵”让章嘉贝赶到莫大的放松与踏实。
她又想起自己在夜里帮何放打麻将,到了酒店后他因为痉挛疼得满头大汗,回程的飞机上她还非要和何放一起玩超级玛丽。还有那次加班后她开车到母校附近的路边摊,他一起满足地在车里吃宵夜。还有很多很多……想着想着,章嘉贝用手捂住脸,她大概永远都无法忘记在自己在医院里偷亲何放的那一刻唇瓣传来的触感。
但是,所有的这些,都该结束了。
当晚,章嘉贝按响了何放家的门铃。从何放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很惊讶于章嘉贝的忽然造访。
“你别紧张。”章嘉贝进来,礼貌地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再走一步。
柴犬贝贝并不知道章嘉贝的目的,它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往章嘉贝身上蹿着撒欢儿,兴奋得不行。
“我回了趟家,我爸爸跟我说了,其实他很早的时候就跟你联系过关于我的事。”章嘉贝顿了顿,拢拢颊边的头发别到脑后,“就……觉得挺抱歉的吧,我以为我们之间……但是是我误会了。”
“别这么说。”显然,何放没有做好准备,从他略显慌张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并没有想好该说什么。
看着何放难得的不再沉着冷静,章嘉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谢谢你之前的关照,真的,特别感谢。我打算年后就离职了,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行不行?那些我说过会保密的事情,离开了公司以后,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嗯,好。”何放点点头,眼神飘忽不定,手撑着轮椅扶手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像是经过了思忖揣度,说:“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其实可以继续做回覃子妤的助理,她现在身边人手够,你也不会很累。章老师跟我说过,你很喜欢覃子妤。你们粉丝的心态,我不太懂,但可以理解。”
“谢谢何总,我再想想吧,毕竟不想总给你添麻烦。”
说罢,章嘉贝向何放微微弯腰,“这段时间多谢照顾,如果我之前的行为打扰到了你,真是抱歉。”
“你……”
“那我走啦,何总。”章嘉贝抿紧了嘴唇扯出一个别扭的微笑,抬手挥了挥,转身打开屋门。
“贝…章嘉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