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又是大领导,应该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林初如是分析,童歌也嗯了一声表示附和。
何放带着柴犬贝贝进房门,小狗围着他的轮椅左转右转,何放给它把狗链摘下,它嗖地冲进客厅里撒欢儿,叼起玩具甩啊甩,又带回窝里一阵乱啃。
何放漠然地看着。这狗,精力还挺旺盛。
过了会儿,护工在要求的时间准时来了,帮何放摘掉身上的假肢,把他转移到移位器上,推何放到马桶上。这个移位器是专门为护理设计的,坐板中空,护工蹲下来帮他把裤子褪到大腿,就绪后,护工就离开到门外去了,留何放一人在洗手间。
何放排便的能力不及排尿,他坐着憋气,为的是让气往下沉。昨天就没有排便,如果今晚又排不出来,可能护工就要用开塞露上手了。
终于听见身下咚的一声后,何放如释重负,同时也为自己感到可笑。多大的人了,这种事连三岁小孩都会,他却没有能力完成。
刚受伤的时候,大小便完全没有感觉。后来通过训练,尿意有了,但因为小便很频繁,床边时刻都放着一个尿桶,离开床和尿桶就感到十分不安。坐着时也不敢动,一动就担心有尿意。
何放一边伸手从背后去擦一边回想当初,他总是这样,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回放那些不堪的日子。解决完后,他叫护工进来。这个护工是哥哥开掉了好几个护工后最终定下来的,已经雇了两年,与何放配合默契,很知道顾及他的面子。护工把何放推到花洒下,与他闲聊着帮他脱去身上的衣服,又赶紧走了出去。
外面,何放听见护工逗狗的声音,他拧开水,自己洗澡。热水淋在他瘫痪的两条腿上,感受不到丝毫。他曾经不止一次质问过医生为什么还要把他的腿截肢,让他成了一个不仅截瘫而且连完整躯体都没有的重残人。
他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而且甚至也没有心思去照顾的人,他的哥哥还偏偏给他塞了一只需要人照顾的狗,说好了晚上会再来一次,可却突然有饭局无法过来。何放是不愿意麻烦嫂子的,毕竟她还要照看两个年幼的孩子。幸亏他手底下正巧有章嘉贝这个闲人,今晚能来顶上。
何放在手心挤了洗发露,一边揉头发一边想,今天杨导的事后,他是否还应再让章嘉贝在覃子妤身边。章嘉贝是他大学老师的掌上明珠,本应按照父母设定好的轨迹出国读书,回来后父母给她安排一份轻松安稳的工作,可章嘉贝被追星冲昏了头脑,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可以给明星的团队工作,偏要在出国读书之前gap一年试一试。父母拗不过女儿,而何放就被偷偷嘱咐要看顾好章嘉贝,她是从小被保护着长大的,虽然脾性上不饶人不肯吃亏,但父母还是不愿让她亲眼见到社会上的现实与不公,总而言之,章嘉贝在他这儿,不能受了欺负。
这个行业鱼龙混杂,阶级分层又很明显,以前是他考虑的太少了。章嘉贝漂亮却只是个小助理,陪着覃子妤被呼来唤去也就算了,万一又遇到这种底线低的人,他可怎么好跟恩师交代。
何放开水冲洗头发,心里想着公司里哪个岗位适合章嘉贝,让她能继续有机会接触到覃子妤,又不用作为一个助理为覃子妤跑前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