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渭城依旧是四处散着年味,路边绿植树上挂着的灯笼,店铺门前悬着的中国结,小区大门挂着的祝福语,以及人们带着幸福的笑容,无一不在提醒着:还在过年嘞!
初三的早上,我匆匆披上风衣,从桌上抓了几个年糕,便急忙出了门。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烟火味,脸上呼呼拂过寒冬的风。
我擦了擦干燥的脸,低着上半身钻进了车里。
车子还要预热一段时候,趁着这空隙,我连忙给小李打去电话,以了解一些情况。
“喂,小李吧?”
“江队,我正在现场嘞!有啥要了解的你直接问我吧。”小李提着声音说。
我瞥了眼后视镜,便说:“地址我已经知道了,待会就到那边了,你先跟我说说死者情况。”
“哦,死者是名女性,年龄看上去大约有二十来岁,很年轻,像是大学生,死者死时身体呈跪姿,头朝前靠在垃圾桶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巷子出口方向……”
我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死亡原因是什么?”
小李停了一下,才说:“文姐说,是冻死的。”
“冻死?能排除是自杀吗?”我迫切地需要知道这一信息,这是案子性质的根基条件。
“现场看起来……是自杀。”小李语气有些犹豫,似乎是不敢肯定。
我理了理思绪,启动了车子。
“我待会就到现场了,很快。”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到案子了,我整个人有些热血起来,握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很多。
车窗闪过许多风景,我无心去欣赏,脑海里全都是这个案子。
女学生,跪姿,冻死,自杀。
虽然目前我只知道这些微薄的信息,但到了现场,一切也会了然起来。
案发现场位于靠近市中心的一个繁华的居民区里,距离不远,半个小时就到。
一路过来就还算是畅通无阻,我准时来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步行街上商铺紧闭,灯笼在屋檐下被风吹得摇晃。
我下了车,随着一名在此等候的年轻女警赶往了现场所在地。
一条老旧的巷子被黄色的警戒线牢牢围住,似乎要把任何蛛丝马迹都留下。
几个警员站在巷口,在讨论着什么,表情带着紧张。
好在我都认得,便朝其中一人点点头,算是向他们问好了。
张授延看到我,率先走了过来。
“江队。”他盯了盯我。
我领会地点点头,“看看尸体。”
张授延朝我身后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我听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没有管太多,一心只想看死者,不等他多反应,就向着警戒线走。
进了警戒线,我立马闻到了空气中一股别样的油漆味。
我不自觉地皱了皱鼻梁,眯眼往巷子深深一望,现场一览无余。
几个警员各种姿势地采取着现场痕迹,旁边就跪着那具一丝不挂的女尸。
女尸头磕靠在倒下的垃圾桶上,上半身微蜷曲着,背部的骨头像翅膀一样用力地朝外曲张,似乎要从尸体里挣脱出来。
我看着女尸撑住地面的手掌,手掌并拢的指头深深地插入地面的雪里。
为了看得更清楚,我走近了。
蹲在尸体旁边的女法医杜文还在专心地查看尸体情况,似乎还没有发现我。
我觉着脚踩在雪地上怎么也会有声音吧?她却没听到。
我没有打扰她,继续观察女尸。
女尸身上落了一层不厚的雪,发根都已经冻硬了,一掰就断。
由于尸体的脸部是朝下的,不少头发都一起冻牢在了垃圾桶上,头发像是触手一样牢牢扯住了死者的头硬生生按了下来。
我又往下看,目光掠过尸体的胳膊,肩膀。
死者的膝盖与地面粘在了一起,膝盖周围还有溢出的血。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我皱眉看了过去。
杜文好像是被我吓了一跳,目光带着恍然和未散尽的慌张。
她拍了拍胸口,看着我说:“江队你吓我一跳嘞。”
我想了想说:“我没敢打扰你。”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江队怎么能算打扰呢?”杜文欢着语气说。
我笑了一下,转头继续看尸体了。
听见身旁传来鞋碾着雪的声音,我知道杜文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没想说太多,眼睛移到尸体身上。
尸体表层的雪在阳光下有些发光,一颗一颗的亮。
死者的下半身呈三角形的形式插在地上,臀部朝着地面,离雪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所以死者的姿势是在求饶还是在谢罪?
尚未得知。
“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