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已是留下了有用之身的,只要能逃出去,虽然可能会多花点时间,但傅怀惠相信,他日一定有机会可以东山再起。
傅怀惠取出一张净尘符,扫去身上尘垢,正准备去往最近的传送阵处,脑后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想去哪里?”
这等匿踪之法,莫非是绝天宫的煞仙,傅怀惠猛然回头,想要以十三煞仙之一的身份蒙混过去,却在见到来人之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站在傅怀惠面前的少女,双眸剪水,朱唇水润,烤瓷也似的肌肤白净剔透,虽是明眸皓齿,却又有着一身清冷傲骨,那等潇洒英姿,熟悉得让傅怀惠感到窒息。
来人当然是无情,只是经过了刚刚的生死刹那,傅怀惠一时之间竟完全忘了余情与无情之间样貌的相似,惊得几乎跌坐在地上。
“你……”
不等傅怀惠惊呼出来,无情的多情钩已是挂在了他的脖颈上:“我问你,你想去哪里?”
“当然是要逃了,”瞧见多情双钩,傅怀惠总算明白这不是余情的冤魂前来索命,自然也就放松了许多,“阿情,你已经脱离了绝天宫,应该明白我的心思。”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无情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哂笑,“不过我瞧得出,你身上沾着些精炼过的寂灭死气,你去过那密室吧?”
在无情面前撒谎,无异于送死,傅怀惠忙道:“去过了,无何就在那里,你不可去送死!”
“那么现在,他一定已不在了,”无情并不打算听从傅怀惠的意见,这些事她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因此不容置喙道,“带路。”
这等语气,确实也容不得自己拒绝了,而傅怀惠也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无情双钩上的杀气,如今的她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击杀自己的。
没奈何,傅怀惠只能答应下来,迎着先前慌忙逃生的死路,带着无情向那被十三层结界封印守护的密室而去。
对于傅怀惠来说,这已经是第三次走这条路了,轻车熟路之间,很快便带着无情来到了密室之外,仍是大门禁闭。
无情颇感庆幸,毕竟三十年了,这结界果然有所变更,好在遇上了傅怀惠,帮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至于对傅怀惠的出质,无情毕竟已经杀了傅怀月,她虽然是煞仙,却不是灭门的凶徒,让北极小夜宫彻底绝了传承,似乎也是不该。
因此,无情放开傅怀惠,以自己的最心魔图驱动寂灭死气,打开了这扇封闭的大门。
眼前的场景让无情浑身一颤,继而一股冷意自心头蔓延全身,让她一时之间呆愣住了。
那组成密室四周墙壁的棺椁,几乎每一副中都竖躺着一个不着片缕的少女,有的身躯已然半损破碎,显是斗法时身陨;有的很明显是练功时走火入魔,部分身躯已脱离了人的范畴,只剩下一团肉块;身躯完整地很少,其中一个是无情相对熟悉的余情。
但不管是哪一个少女,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有着一张与无情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无情忍不住战栗,转头瞧向傅怀惠:“这……”
转过头的瞬间,一张血符已朝着她正面扑来,无情左手钩旋,破散了这临时画就的血符,目之所及之处,傅怀惠已飞出甚远。
傅怀惠并不知道无情要怎么处置他,但看到余情躯体的瞬间,他就已经按耐不住想要逃走,而要逃走,他就一定要肃清阻碍。
所以,傅怀惠将自己所有的攻击符箓都释放出来,血符不过是诱饵罢了。
左右上下俱是符箓,就算无情能抵挡下来,怕是也难以毫发无伤,无情却并不打算在这里就负伤脱战,因此原本不想做的事,如今也只能做了。
无情幽幽叹了口气,双指成钩。
傅怀惠已经逃得极远,本以为已是脱离险境,却猛觉脖颈一凉,旋即身首分离,只惊诧了一句。
“这……不是夺情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