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家庭出生,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去得到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和工作,然后回报父母,而后者这一辈子什么都不需要做,即使在家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说她一句。
响亮的咳嗽声让杨连夏停住脚步,她这边感冒刚好,又把人传染上,想起昨天徐双给她的药,立马回房间全都抱在身前,胳膊肘用力按压门把手,小心把门推开,随后走进去。
张阳望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报告,到现在都还没有签字,那天和他说话的队员也没有提,但一直耽搁才是最浪费时间的。
杨连夏的出现并没有打断张阳望思绪,当他们会因为受到的挫折而逃离,意味着内心承受能力不强,同样也不会在这条路长久。
没有人不会因为队友的牺牲而动容,如何调节自己的内心起到了至关作用。
杨连夏把盒子挨个放到桌面,坐在张阳望右侧的椅子上,裙摆滑过他手背,裙角拖在地面,落座的声音让人睁眼回神。
“徐双昨天给的,还有一些,你看着剂量吃。”杨连夏很是抱歉,昨天晚上张阳望要是没有在她房间里坐一会儿,就不会传染给他,现在这脆弱且肤色不对劲的情况,让她内心产生愧疚。
经历几个小时喝水的冲刷,身子骨免疫力自然是差的,被传染也避免不了,两个人前后脚沦为病号。
止咳糖浆毫升杯在上面紧扣,张阳望不用力就拿下来,拧开瓶盖递到嘴边,杨连夏抬手要去阻拦,不料早已仰头直接灌入口腔。
杨连夏尴尬地收回手,不敢去看张阳望,谁能想到两个人喝止咳糖浆方法一样,而她才反应过来。
“你就这喝进去,怎么知道多少毫升,药哪有这么喝的。”姚远坐在小亭子里吐槽,另只手中的药片递过去,“快点吃掉,明天好不了还得去问医务老师拿药。”
任何药物杨连夏都可以面不改色吃下去,就是中药汤也不是问题,所以喝止咳糖浆根本不算事,只是养成的习惯已经改不掉。
在家里吃药都是她自己一盒,就算父母有时候感冒头疼,都是他们再开新的,所以养成了独吃的行为,就像手中的止咳糖浆,因为是自己喝,所以直接对嘴,不用毫升杯。
盖子放在瓶口,指腹向左侧用力,拧紧后放回盒子里,疑惑的目光放在她通红的脸颊,头顶灯泡发出微弱光亮,“怎么了?”
杨连夏对他这明知故问的样子弄笑,又做不出坏话,叹了口气要离开,张阳望抢先抓住她手腕不让人走,轻声哄道:“生气了?”
低沉的声音让杨连夏没出息的耳朵变红,手腕上的温度烫得她不适应,微微转动从中抽出,“没生气,但你是故意的。”
张阳望不开口解释,那天他正好从食堂出来,听到两人的交谈声就记住,现在这样做不过是想要逗一逗眼前人。
杨连夏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从哪学来这些不好的,少和徐双学。”
“怎么知道是徐双教的?”张阳望温柔的看着她,知道她聪明,却料不到这么快就发现,“哪里露馅了?”
杨连夏撇着嘴角,视线放在他拿着笔的手,老茧在上面,只有长期写字才会有,但对于消防员来说很少用笔。
杨连夏呵了声,“你和徐双的说话声我在楼梯口就听到了,可以说得再大点声,让所有人都听见。”
和听见说话没有关系,张阳望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肢体接触,所以突然的转变让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徐双凑热闹给出主意。
张阳望垂头的瞬间,嘴角扬起笑了笑,再次抬头笑容更深,“很聪明。”
是对她听到看人说话,还是她自己猜到则模棱两可。
咳嗽声越来越重,杨连夏也不嫌弃地坐在原位,纸张右下角的签名不知是什么时候写好,她看见后蹙眉问:“你们队里同意了?”
“同意,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尊重,如果继续让他留下来,接受的痛苦不会比我们少,每个人承受能力不同,会有人扛下去也会有人扛不住。”
“这个队伍有人离开,也会有人到来,永远会有新人因为森林消防来到这里,我们的坚守不会白费,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只是时间问题。”
张阳望的话不由得让杨连夏想起二〇一八年来到依山,整个大队只有不到五十人,现在接近百人,正如他所说,永远会有新人加入,那些怀揣着包袱的少年甚至是女孩,都在一线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哪怕他们所在的地方偏远,哪怕极少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默默坚守得到的是森林无火灾无死亡,于他们而言便是最好的。
杨连夏垂眸温声道:“你们会给他开欢送会吗?来队里已经五年,不开会不会寒心。”
“没有考虑,从一九年到现在,回去的都没有开,只要活着就会有下一次见面,不搞这些形式主义。”张阳望淡定道,眼中的不舍微乎其微,藏在里面不轻易让人发现。
杨连夏叹了口气身体放松,嗓子眼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