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杨连夏都没有多余表情,习惯了隐藏,又怎么会记得从前那个痛就说出口的自己,终究还是变成了当初最不喜欢的扭捏的模样。
手机屏幕始终亮着,聊天对话中的转账早已被退回,徐双和朋子是一样的性格,家庭情况不好,别人给的钱一分都不会要,哪怕不是施舍,是普通的祝福,也毫不犹豫拒绝,他们的底气源于长久以来的家教,不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金钱衡量一切。
人们都知道穷的要有志气,说的便是双子和朋子这两个男孩,纵观队里那么多队员,他们的家庭情况算是排上最差的,这是杨连夏的认知,殊不知有比他们还要差的。
飞机到达市区已经是早上五点,大巴车上只有他们两人,停在依山消防队门口,杨连夏率先下车,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到对面小区,右侧楼房三层,并不熟练地找到刘指导所在房屋,恰好看到房门打开,手指轻扣随后走进去喊道:“刘叔。”
刘指导本来还在看对面地面的训练,因为她的突然到访而惊讶,又看见她后面还跟着张阳望,笑眯眯说:“哟,每年都来都快要成为你第二个家了。”
杨连夏微笑地走到他旁边坐下,真的当成自己家,身体和心情都很放松,“这不是徐双叫我过来吗?”
“得要徐双请你这尊大佛,我和你发消息都当看不见。”刘叔和她开起玩笑,目光放在张阳望那不变的面庞,“休息这两天缓过来了没?”
张阳望身体挺直,对刘叔说的话不作回答,下一秒后脑勺就迎来大巴掌,“这小子,和你说话就是不喜欢搭理人,和时津那小子待久了也把坏习惯学过去。”
杨连夏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刘叔倒是突然发问:“你们俩这可真凑巧,知道我泡了好茶等着来喝是吧。”
“一起来的。”张阳望淡定道,此话一出,刘叔打量的眼神放他们身上,摸着下巴的胡茬,“你们俩认识?”
没有谈及过,但都是一副坦然的样子,杨连夏嗯了声,毫不在乎说:“高中同学,没什么联系,前天去看徐朋父母,正好在烈士陵园碰见,后面徐双发消息,我就赶过来,碰巧的事情。”
一句话就将两人事情说清楚,但更久远不触及,刘叔多聪明的一个人,哪会看不出两人弯弯绕绕,精明地盯着杨连夏说:“挺好的不过从前也没听你们说过是同学的事情,来依山那么多次没看见,也不凑巧啊。”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计较什么。”杨连夏回怼道,她这性格就是典型的窝里横,熟悉她的人很多时候都会被怼,到外面又是一副平和样子,可谓是看得透透。
张阳望垂着的眼皮掀起,眼含不明情绪望向对面的杨连夏,轻松坦荡的说出这些话,如同绣花针在一点点扎进他的胸膛。
杨连夏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楼下那一个个身影,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眼,艰苦守护的背后,是坚毅的心在支撑。
算不上相谈甚欢,张阳望在旁边格格不入,等刘叔去楼下拿报纸,两人才有独处的机会,却找不出想说的话,就这样尴尬地面对面。
最不喜欢安静的氛围,上学时杨连夏所小组就很闹腾,再加上一直以来都和姚远做伴,眼前张阳望又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她可谓是如坐针毡。
“杨连夏。”张阳望轻声喊道,极少喊她的名字,学生时期也都在避免,如今不知藏着什么心思。
杨连夏抬眼看过去,平静道:“有事?”
张阳望的喉咙哽住,完全不晓得说什么,不料杨连夏继续坦然说:“要是叙旧就没必要,我俩到不了这个程度。”
短短一夜,杨连夏内心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天还迷糊,后一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清醒并且让人高不可攀,那骄傲的神情也让张阳望退缩。
“喊人不说话,最讨厌这种行为。”杨连夏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起身要往外面走,听到张阳望再次开口说:“抱歉。”
时隔许久的抱歉,也是这两个字,但含义不同,杨连夏顿住脚步,转身扯了下右嘴角,“我们俩之间应该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你不需要说抱歉。”
张阳望所说的并不是这两天,而是在那之前的拒绝,再次讲出抱歉只希望事情可以真的告一段落,而男生的心思就是大。
杨连夏恍惚间想起真正的含义,旧事重提没有像当初那样心被堵住,但也谈不上释怀,毕竟学生时期死皮赖脸追在人屁股后面,如今怎么想都社死。
“你拒绝我,也很正常,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杨连夏语气轻快,全然不当回事,圆圆的眼睛一笑就眯成线,“你要是想说这件事,那我之后四个字,都过去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杨连夏,最终在经历了生活的挫折和磨难,磨平了身上的刺,但还是在爱的生活中,寻找喜欢的事情去做,她的想法很简单,心情也如同幻灯片一闪而过。
张阳望似乎有难言之隐,秀气的面庞,眼中多了丝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