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女!”
纯白的玉如意随着怒斥应声落地,碎裂的玉石四处飞溅,划伤跪在大殿中心那人的脸颊。
“父王息怒。”罗娆身着玄铁铠甲,腰挎银鹰弯刀,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她抬眸直视王座之上。
她长睫狭眼,眸中黑漆微带金黄,淡漠且锐利,久视令人生畏。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跪!”昆罗王上两鬓已白,那双与罗娆极为相似的鹰眼怒目圆睁,他额角青筋暴起,神情激愤地随手抄起案上的茶盏向罗娆砸去。
或许是太过激动导致心口绞痛,王上闭了眼睛捂着胸口,自己给自己顺气儿。也没看到那茶盏落地时,瓷片与热水齐飞,划过罗娆的眼角,险些刺进她的眼中。
血顺着伤口滴落,罗娆睫毛轻颤,应声而起。站起身时,她动作从容自然地从一堆残渣里,捞起纯白玉如意的残体。她捡着两块大的攥在手里,站直后便不声不响地转身走出大殿。
“王女!王上为难您了?”副将左庭正一脸焦急地在大殿外等候,见到罗娆脸上的伤口,蹙眉瞠目。
“……”罗娆什么也没说,只将手里的白玉递给左庭,随后转身走下阶梯,面朝大殿跪在雪地里。
左庭愣住,低头看看被塞在手里的白玉,又看看阶下跪着的王女,摸不清头脑。
“王女,您这是做什么?”左庭跑过去想伸手掺王女起来,但攥着白玉的手刚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因为他听到王女说……
“罚跪。”
罗娆目不斜视,平直冷淡的视线落在紧闭的殿门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罚,罚跪?!”左庭神情震惊又参杂着些许怒意,“这寒冬腊月的,王上要您跪到几时?”
“一刻。”
“一……一刻?”
左庭急上头的怒意突然卡在脑门上,有点晕。
他本以为王女私自调兵,惹得王上怒火中烧,这罚跪怎么说也要一个时辰往上吧?左庭这焦急气愤的情绪都酝酿好了,马上就冲上头顶!
结果王女说一刻?
他张嘴想仔细问一问。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罗娆身后的宫门而来,那身影极快,但路过罗娆时也停住脚步,还算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快步走上台阶轻轻推门而入。
“不到一刻。”罗娆看着重新紧闭的殿门,声色如同宫院树上的冰锥,澄澈且冷硬。
左庭听不懂她的话,但他知道,王女说一刻,那就是一刻。王女说不到一刻,那肯定就不到一刻。
方才那位行色匆忙的人,正是王上的亲身侍从,洛福生。
片刻后,只见他又从大殿中走出来,快步跑到罗娆跟前弯腰哈背,赔笑说:“恭喜王女,贺喜王女!王女快起来吧!申时王婿的车驾就到登天街了,您快去准备准备,好提早去北阙迎亲啊!”
罗娆站起身,冲洛福生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中宫大门。左庭对着洛福生弯腰行礼,随后攥着白玉转身跟上罗娆。
“王女,咱们的计划被打乱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左庭在罗娆身后侧,得小跑才能跟住她。
“回去换衣裳,迎亲。”罗娆迎着风雪大步向前走,从小到大能提起她兴致的人和事不多,此刻她要回忍冬殿换上婚服,站到登天街尽头的北阙,仔细看一看……
她要看清楚,能让罗渠,甚至是乌殄都违抗她命令的人,究竟是谁。
“您真要去迎亲啊?”
左庭知道罗娆曾经有一位王婿,而且她为这位王婿拒绝许多贵族子弟。
当年大国师的亲传弟子,王族郑氏最出色的子弟郑岐,就连他想做王女的正君王婿,最后求得大国师都开口说情,也只做了罗娆的大侍君。
罗娆如今要真的站到北阙迎亲,不就承认这位大历皇子正君王婿的身份了吗?那她那位失踪多年的王婿怎么办?
左庭转念一想,那位王婿失踪这么久,生死不明,恐怕也不会回来了……
“你将玉送到琼楼给妙丽仿造鱼骨。”罗娆不答他的废话,只吩咐左庭办一件差事。
左庭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白玉,结合罗娆的吩咐,猛地一惊。
他左看右看,见四处无人,这才加快脚步与罗娆并肩,侧身抬手攥着白玉挡住嘴,对她小声地说:“您这是伪造兵符,是重罪啊!”
罗娆脚步不停,瞥他一眼,淡淡地说:“谁说这是伪造的。”
左庭懵了,他低头看看手里这两块玉,他刚才听得没错啊!王女是让他把这玉拿去琼楼给妙丽仿造鱼骨啊!那不就是王上的兵符嘛!不是,她自己说的都是“仿造”啊!
“我手里的兵符,就是真的。”罗娆从来都是冷漠如冰的性子,天大的要紧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这是小事一桩。
左庭以为他已经习惯王女这种杀人像切菜,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