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冯大运再醒过来时,眼前的青蛇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再去看自己的脚伤,脚伤也好了。
他不敢相信,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有伤口。
他明明是被青蛇咬伤了的,怎么现在没有了呢?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一定遇到妖怪或是神仙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要是遇到神仙了,那他一定是真“逢大运”了,那是他八辈子积了大德。
可是万一遇到的是妖怪呢?他联想起前面的情景,突然心里一紧,真是不寒而栗。
但接下来他便坦然了。他想,既然到了这种地步,那就任由天命吧。
这时,他什么也不害怕了。要真是妖怪先来戏弄他一番,然后再把他吃掉,这也没有什么,就像是他先前掉下来摔死了。
这样一想,冯大运就很超脱了。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当他走到他掉下来的地方时,仍是一愣:蒲垫不翼而飞了。
他再回头去看柚子树,两边的柚子树也没有了。
他不敢相信,再抬起头来去看那半壁间的斜松和白鹤,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再去寻找那半截枯木,枯木也没有了。
他以为自己的眼睛又花了,于是再一次擦了擦,然后又重新看了一遍,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冯大运这时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是他又无法逃离此处。他横下心来一想:死猪何怕开水汤!
因此,冯大运马上又变得麻木胆大起来。他决定重新再走一遍,要把谷底看一个清清楚楚。
冯大运在谷底来回看了几遍,除了草塘和石洞外,先前看到的几样东西再没有看见。
他决定先从草塘开始调查。
围绕草塘,是一圈青草,不高不低,像是人工修剪过一样。只在靠山洞的这边有一个埠头,像是有人经常在这里垂钓。
塘边还留有一些枯荷,清澈的水里还能见到鱼儿游来游去。
要是下雨的时候,渔翁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一边垂钓,一边听着残荷的雨声,那是多么惬意啊!
冯大运想到这里,又在那埠头上站立了好一会儿。
他仿佛看到了满塘碧绿的荷叶,如红颜面容的荷花点缀其间。微风吹过,舞裙婀娜多姿;阳光映照,粉面欲言含羞。
叶下是脉脉的碧纹,成群的鱼儿在莲叶间嬉戏。这真应了那首古代民歌的场景: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冯大运将目光收回到现实,还是那个草塘,看不出有异样的痕迹。
他想再回到那个山洞里去看看。
山洞里的摆设还是那样,几乎没有变化。但他仔细一看,却产生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他发现那块大石板似乎被人移动过,而这却又是那人有意留下的破绽,似乎是故意在暗示他什么。
冯大运于是就将那石板试着一推,没想到那石板居然就挪动了,还露出了一个地道口。
他往下一看,黑黑的,不见任何东西。但空间的大小,却能容纳下一个人。很明显,这是一个暗道口。
虽然说冯大运已经不害怕什么了,但是真要下去时,还是迟疑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很快决定,要鼓足勇气进到里面去。
他果断地探下身去,踮脚站立,正好有一人来高。蹲下去,里面就是一个横向隧道。
开始很黑暗,但过了一会儿就有了光亮。这光亮不知是哪儿来的,冯大运仔细看了片刻,还是没有弄明白。
冯大运暗想,管它三七二十一,他要继续往里走,一探究竟。
他往里走了百余步,前面又出现了一条横向的地道。整个地道,在此形同一个“十”字。
在十字道口,向右转弯,再走上百余步,前面是一个洞口。
这洞口的门紧闭着,想那位置应该是到了草塘的下面。那上面题有三个字:龙宫门。
冯大运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他在洞门前站了一会儿,心想:如果他是有缘人,今后一定能够进去;到那时再进去也不迟,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冯大运回到十字道口,继续向前,再走一个百余步,又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上也题着三个字:地狱门。
这地狱门和龙宫门在横向地道的左右两端。
冯大运很向往龙宫门,而对地狱门却望而生畏。他不想在这里久留,急忙折转回去,就像离弦之箭。
他又回到了十字道口,这时就朝另一个没有去的方向走。也是走了百余步,前面也出现了一个洞门。
这个洞门却是冯大运非常向往的,它就是天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