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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册话本子颇为新奇。开篇便点明了高门贵女稳坐权臣嫡妻的背景。
和大多苦恋红尘的女主人公不同,这个贵女不是娇藏在深闺,而是毒隐。隐士的隐。
隐在权势之中顺枝而上的冷蛇。
这便是主角了,聪慧狡诈到了极致,也薄情至极。双亲、丈夫、儿女是一个也不爱的。眼观朝堂上的党争,腥风血雨之间,是能滑不溜秋地带着利益关联方全身而退的。连后世为其野史做诂时,也欣赏至极,再编时将其夫君父家都写作了边角料。而我,一个小家艳女,点缀其中,同样也名声颇胜。
只不过,这故事里,她是真名士,是自风流的凌霄花。我连花也不是。
我是照出她高洁的一面镜子,是魏泠薇一处临水照脸、休整仪容的对照。
听起来是个活脱脱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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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出身市井的屠户之女,确实——
也乏善可陈。
一生艳名远播,攀高踩低,汲汲营营的,不过忙一件小事:攀高枝。见着权势就喜笑颜开。近着金财就心热眼媚。一枝连着一枝往上爬,湿淋淋地往上爬,留下一处又一处狼狈的贪欲的腥气。
从市井街里的泛着□□艳香的野花,主动抛到了捏着珊瑚的贵人手里。
却可惜掌上的珊瑚怜不得,又不得不献到了更高的宫室之中。
每往上攀一层,我身上就挂掉一层衣衫。直至最高顶,名声早已经□□得、放荡得遭全京城的贵女耻笑了。
最终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这话本的意思是。小小的屠户家艳女,遭了一众京都贵女的耻笑。就连一贯清心自守、高权在握的太后,待众人和善的储君,也都看不起这屠户之女,将其拦在宫宴之外。魏泠薇也厌我,拿我当她的一面镜子,当出好戏看。
可……
我怎么记得——
魏泠薇爱我呀。
魏泠薇一生最爱的,就是那上不了台面的“方潋滟”。就连出了那种夫妻间灵魂对调的怪事,以权臣之身行走在外时,也一心护我周全。这样隐秘的志异之事,自然不为外人所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