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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涡(2 / 2)

沉闷鼻音。

几天未见这位浪荡公子,这会又听他病痛缠身,荀康速速起身,也没梳洗,披着件厚氅就在侍女搀扶下去了邶恒的东厢。

他似是在等医师前来,门未关,一股干暖的炉火气迎面扑来,很快又消失在严冬的酷寒里。

未及荀康叩门,邶恒已听闻脚步声,抬目望来。

“吵着老师了?”

荀康摆手,看上去毫不在意,只道:“本就要起身的,听着你让人去寻医师,赶紧来看看。”

邶恒以帕捂嘴咳了两声。

“没大碍,着了风寒而已。”

“这海棠香苑怕是迟早要关张的。”荀康笑着调侃:“明长自小鲜少得病,区区几日竟病得这般沉重…是花娘们不会体贴?还是明长有心事?”

见荀康老态龙钟在身侧落座,邶恒依旧放在碳炉上烘手。

可想起刚一睁眼就没了姜馥迩踪迹,唯剩下几个花枝招展的妓子留在身边照顾,他就没来由地又是反胃了一瞬。

只不过他不想荀康看出一二,当即转了话题:“谁送了外面的重礼?眼看庭院都放不下了。”

荀康接了侍女递来的温热白巾,擦了把脸,“又是越泽昨日派人送来的,说是冬山鹿肉…今年虽然没开山,但特意命人去捕的,以备庆迎冬。”

邶恒颔首:“依然摆在外面,老师并不买账?”

“前些日子雨茹来寒舍闹腾了一圈,越泽第二日就已送了重礼来赔了不是。这才过了几日,便又送了这么些进贡用的鹿肉来,老夫岂敢收?”

“今年冬山史无前例封了山,到处都在传陛下身体有变,开山不吉。这时候他偏偏往我这送来这些东西,不是推着老夫往旋涡中心走嘛…”

“更何况,你还在此落脚,这怎么看都更像无事献殷勤。”

习惯了荀老的谨慎,邶恒搓了搓干燥的手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老师收下学生送来的一点心意倒也没什么不妥。”

“虽说是头一回封山,但不也说了官家统一猎捕,一部分送去宫里,另一部分还是趁迎冬前分放给百姓的,老师倒不必过于多虑,只是提前拿着罢了。”

荀康依旧担忧:“当年朝中那波动荡可谓记忆犹新。你被贬谪后老夫当即提出致仕,为的还不就是远离纷争?可过了这么些年,即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架不住道听途说个一二的。”

他笑着叹息,略显自嘲:“哪有什么世外桃源?不身为朝臣就真能不问世事了吗?还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瞧他多少黯然,邶恒劝慰:“老师心怀社稷,有圣人之贤,可说到底也无需委屈了自己,圣人又怎么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是啊…今上是个明君,断然不会刁难我一个老头子。但如今微风四起,即便眼下依旧风微浪稳,但谁又说得好未来是个什么局面呢?”

荀康目光幽深,抬手推拒了侍女递上来的盐茶和唾盂,示意两人出门等候,待侍女掩了朱门才又道:“听闻西梁边境这些日可谓躁动,西南的元宁关换了将领,囤积了不少兵力。”

他幽幽一叹:“许是与陛下身体抱恙有关,卫襄王又跃跃欲试了。”

这消息暗商的书信中已经提及,邶恒并不意外。

“西梁的卫襄王正值壮年,打几年前就有意攻打辽境,这时候排兵布阵,倒在意料中。”

“自你之后圣人至今未立新储,当下局面你可要多加小心…伏流也就算了,就怕卫襄王趁机掳了你去,就像当年他被迫留在辽京一样。”

邶恒轻笑,貌似不上心。

“掳我作甚?我个游手好闲的人还能成的了什么大气候?要说因着私交,陪他对弈品茗倒是尚可。”

瞧着他一脸不正经,荀康也不再危言耸听。

“只当是个提醒,毕竟你身边有你父亲安插的护使,倒是我多虑了。”

护使,也就是姜馥迩口中说的黑衣怪物。

这些日子未提及,邶恒都快忘了那群怪物的存在。

只不过荀康并不知晓护使的来历,他本和安阳侯是知己好友,经年前安阳侯突然卸甲回京,荀康上门拜访且听他醉酒失态说过一二。

这么些年,他始终以为那是安阳侯担心邶恒遭贬再遇不幸,在他身边故意安插的护卫。

邶恒呢,却因荀康无意一句话忽然想起什么,正了正脸色问道:“老师可还记得早些年父亲驻扎龙虎关的时候,曾有个边支专程给宫中送新鲜瓜果?”

荀康神色一滞,很快便忆起此事。

“若非后来在冰鉴里发现了新鲜脏器,恐怕你父亲也不会受牵连,那么突然请辞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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