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或许是不愿旁人听了动静才用声东击西的方法遣走邶恒身边的二人,再活捉他,钳制安阳侯?
毕竟这是个官驿,引来官兵对他们绝无益处,只能用这种阴损的法子。
越是这么想便越觉得有理。
或许住店的人本就是山匪伪装的,新娘的姿容姜馥迩并未瞧见,也不过是个年纪稍大的婆子来打理睡房的事宜。
若真如猜想一般,也就能说通为何只有她和都哲听到尖叫声。
至于邶恒,兴许是睡沉了,又或许没在意。
姜馥迩手中夜萤握地更紧,她悄然起身站立,侧耳辨听邶恒屋内动静。
若她始终守在门外,山匪下手的唯一途径便只可能是从楼下牛棚。
旁人无故不会到牛棚去,想要隐蔽行踪实在轻而易举。但凡有些轻功的人,想要从窗牖进入卧房也不是什么难事。
指顾之际,只听睡房内传出极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只是窗子被微风拂开半度,普通又寻常。
但姜馥迩却在声落片刻,已推门而入,径直冲向发出声响的小窗。
月光从几指宽的窗缝中倾斜下来,显得昏暗无力。
姜馥迩却凭借这点微乎其微的光线,掷出夜萤,刚好刺中想要趁机潜入内室的黑影。
电光火石间,内室火光骤明,同时传来的还有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比起探看黑影真貌,夜闯邶恒寝房还是让姜馥迩先转了方向,朝内室迈了几步,试图规矩地打个招呼。
而清冷的关怀未完全脱口,邶恒已举着火折子走出内外室分界的玄关拱门。
许是以为闯进门的是都哲,邶恒只穿了件宽大的蚕丝睡袍,两襟大敞,未拿火折子的一侧,柔滑布料随他走动滑落肩头。
看到姜馥迩时,两人皆是不同程度地惊了片刻。
不似姜馥迩如遭雷击那般不知所措,邶恒立刻回过神,只将肩头划下的衣襟向上提了提,鄙夷道:“小姨娘有什么毛病?怎总是大半夜闯人卧房??”
想起上一次潜入邶恒卧房探查的事,原本舌桥不下的姜馥迩立即润了润嗓子稍缓尴尬,撇过头去看向窗子。
“大公子没听到异响?”
“听到了。”
邶恒漫不经心,正将外室烛灯点燃,不耐道:“你这么大动静,死人都能惊醒!”
“我是问,你没听到女人的尖叫和窗响吗?!”姜馥迩转回头,明显对邶恒的埋怨非常不满,瞥了他一眼,便往自己打中的黑影走去,想赶紧证明所言不虚。
邶恒用火折子点亮桌上的烛台,顺势扫了眼窗子,慢悠悠道:“偌大的驿馆,半夜有骇人叫声,还能如眼下这般平静?”
看着姜馥迩在一处雕花木椅前蹲跪下来,他才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梦魇了?”
话音刚落,就见姜馥迩倾身从雕花木椅下拖出了一只色泽极好的狐狸,只不过脑袋上查了把匕首,可谓是一刀致命。
“大公子可真是不识好歹,我担心你半夜遭人偷袭,你反倒来埋汰我?”姜馥迩头也没回,将夜萤从狐狸脑袋上拔下来,在皮毛上擦拭上面血渍。
“半夜扰我好梦,就逮了只狐狸?别说宫内了,就是侯府上的侍从如你这般无能,想必早就被发落了。”
邶恒落座前,反手关了半开的门。
姜馥迩真不知自己前几日是如何做下要同他结伴回西梁的决定?
如今想来真是沉疴未愈,影响了判断。
但反过来再想,她好歹要邶恒给她搞定通关文印的事,目下只能就此忍了心中愤恼。
“行,下次刀不架你脖子上,我便不出手。”她认栽似的,语气都有气无力,她边翻查狐狸皮毛边道:“怪不得你身边藏着那群怪物,千钧一发保你不死不伤。我看啊,那群怪物没准就是宫里谁派来的,让你依旧享有高贵的尊崇。”
提到高贵的尊崇,邶恒眸色忽地一暗,原本散漫悄然散尽,只剩一种不怒而威的冷厉。
可姜馥迩丝毫未察觉,因她正专心观察眼前的狐狸。
没听到邶恒再说话,姜馥迩再次提起夜萤,向狐狸的勃颈处砍去,悠然自得道:“还好我手法极佳,这狐狸毛皮倒是可以剥下来,明日去皮行,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边说,姜馥迩便已手法娴熟地将狐狸毛皮完整取下。
她背对邶恒,看不到表情,却只见她用刀尖将整块皮挑起欣赏,直到觉得满意才将皮毛丢掷一旁。
眼见鲜血从她面前向四面八方缓缓蔓延,诡异摇曳的烛光中,犹如恶魔蔓延出的爪牙,带着恶意逼近来试探邶恒的底线。
姜馥迩依旧自顾自地完成手中屠宰,全部处理利索后才准备起身处理手上血迹。
正当她厌恶地嫌弃手上沾染的腥臭时,邶恒突然开了口,语气严厉又生硬:“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