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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梦(2 / 2)

此时状态颇为意外,进而又慢条斯理环视了四周的潦草凌乱。

刚息脚棚内打斗想必激烈,她竟也能置若罔闻?还睡得着?

见她睡沉,邶恒那股莫名的怒气忽然泄了一半。

难免对她这不防人的举动甘拜下风。

他侧过去的身子正转回,视线刚巧扫过坐离姜馥迩不远处的三五仆卫车夫。

几人吃茶闲谈,声音虽压地低,却始终一副虎视眈眈的表情望着姜馥迩蜷缩的草垫。许是碍于邶恒的贵人身份,几人才趁他回望时略略移开视线。

瞧着姜馥迩蓬头垢面,发丝凌乱的样子,邶恒稍作迟疑,才又慢吞吞走出息脚棚,站在那扇半掉的木门前,招了几个看热闹的龟奴低语交代了几句。

长夜寂寂,冷露霜寒。

姜馥迩打了个寒战,迷迷糊糊从手边摸了块绵软的厚毯,将自己完全裹盖在温暖中。

眼前春风和暖,飞絮濛濛。姜馥迩分不清是梦是醒,只莫名一夜间忽又回到师门坐落的苍山上。

她独自一人行走于通向师母所居碧林台的陡峭山径,入眼皆有鸟雀穿行于两侧林木间,却未有清脆叫音传送入耳。

她缓了步子正对周身死寂疑惑不解,忽然肩头一沉,一件夹棉的冬袄从背后披于她薄背之上。

姜馥迩猛回头,才发现五师兄那张殷殷笑貌正隐在树荫遮下的暗影里,显得阴晦又诡异。

她当即因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怔了怔神,直到五师兄的笑意戛然而止,姜馥迩才想起开口询问,便嗫嚅了句:“五师兄,在此作甚?”

话音未落,只见五师兄手中突然多了根泛黄干瘪的植物茎秆,他垂睫看了眼手中,才又恢复片刻前的诡异笑容,僵硬地扯开嘴角,毫无语气起伏:“师妹不想回西梁吗?我带你一同走可好?”

姜馥迩惊愕地看向他手中有意无意摆弄成结的茎秆,脚底不受控地向后倒退了半步,却仍未躲过他眼疾手快伸到面前钳制住自己手腕的冰凉手指。

姜馥迩下意识想甩开他的钳制,胳臂一用力,那双冰冷寒白的手臂忽然变成了一片灰烬,喷射进围裹住她的霭霭浓雾里。

她猛烈摇动双手,极力扇散顷刻间遮住了双眼的灰烬,直到浓雾夹带灰烬逃难般消散开,姜馥迩重新睁眼,才发现自己眼前林木已消失不见,换成了师父的灵堂。

白绸压梁,入目皆是压抑的白烛和苍凉。

师母在师父棺椁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竹牌,正发了几个给站在一旁的师兄师姐。

直到那双瘦而有力的手伸到姜馥迩面前,未及她反应,竹牌已被面色憔悴的师母塞进她手里。

“馥迩,我始终视你为己出,你师父没留下什么财物,只留了这把玉钥匙给你,让你回西梁去取。”

姜馥迩伸手去接,眼眶微红。

师母又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安抚:“及了笄的大姑娘,在外行走多留些心,往后遇了困难,可没师父师母替你出头了。”

话音落,姜馥迩鼻子泛酸,听着周围几个师姐的啜泣声,也跟着模糊了视线。

她擦净眼泪,揉开眼框内的水幕,再睁眼,眼前一片阴阴漆黑,唯有一束清冷的月光穿透树冠上的密叶交叠,如寒冷利刃,冷冰冰戳进草泥腥臭的土地上。

姜馥迩肩头包袱沉重,她边向前急促走着,边又抬手紧了紧系在肩头的包裹绳结,直到按照五师兄的约定走到一处小树围成圆圈的密林。

眼前视线极差,姜馥迩摸索着走进密林中心,因没看到五师兄人影,便找了棵还算隐蔽的树影处焦急等待。

好半晌,直到月华西落,搅起了林间微风,姜馥迩耳尖一动,忽听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伴随树叶婆娑传来的还有泠泠敲砸枯叶的滴水声。

姜馥迩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提步。待她双眼适应黑暗定睛望去,只见冒了嫩芽的交错树枝上摊放着一层完全隔绝了月华的幕。

还未弄清是什么,微风已带着翻起的汹涌血气萦绕她鼻尖。

滴水声越发急促,同时一缕绵软挠痒痒似的扫过她后颈。姜馥迩瞬间汗毛炸立,猛转头,只见眼前一排凌乱的黑发摇摇晃晃,再向上看,枝梢上竟倒挂着个血淋淋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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