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咕咚咚往鼻耳里灌,惜双眼前一片浑浊,混乱中力不敌,加之林凛央挣扎太过,导致惜双手打滑脚腕离开手掌,使得她脱离惜双牵引立即向湖底沉去。
惜双捏诀朝她一指,奋力朝那大片白色游去时,脸颊被光滑柔软的物体碰了碰,眼角一瞥,只见呈透明状成人高球体往相同方向飘,里面坐着人,影影绰绰,看不太清。
紧接着惜双感觉到肩头一紧,被拉进了求内,里头的人道:“避水诀也不使一个,搞得这么狼狈。”
惜双咳嗽须臾,拍去身上叶道:“施在她身上了。”
安信揶揄切了一声。
他生来从未在旁人面前如此狼狈,压着火道:“他人猫嫌狗不待见,你倒好,连花草都招,被藤蔓甩被树枝拉的。还有,你这是什么?泡泡?”
“我也不知道。”安信仰头环顾,“我一入水避水诀还没施完,就被装进这里了。”
“我还以为又在哪偷学的旁门左道呢。”惜双道:“你都呆了这么久了,想来应该不是邪物。”
“也是。”安信道:“劳驾公子过去些可好?”
“我就差没贴上墙壁了。”
气泡在两人斗嘴中渐渐下沉,在一颗巨树前停下,透过浮起的浊泥看到此树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棵树都要大,根像白泽爪牙深深扎在地里,盘根错节,露出来的部分估摸着有三四岁孩童躯干粗,借着岸上灯草映下来的光,可以勉强看见这树没什么叶子。
耳边时不时传来哗哗流水声,地上不似寻常湖底淤泥厚到能掩人,此处遍地白石子,还不小,随意捡一个都有拳头般大,很不好站立行走。
“嗯?这是什么?”
惜双转头,林凛央正好隔着柔软有弹性的气泡壁一指头戳在惜双鼻头上,劲使得似乎大了些,惜双捂着鼻子往后倒,咚的一下,跟安信撞个正着。
“你他吗……”安信揉着脑袋骂人的话刚出口,侧头间发现原本应该有几丝光线投下的地方被阴影占据,视线上移,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正朝他们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层次不齐的牙,并且混合着泥水正缓缓咬合,他们仅一壁之隔,水流稍微推推气泡,往那一带便两命呜呼。
安信大喝一声跑,垫脚腾起连泡带人拉开距离,大嘴合上的瞬间三人均已逃离,同时也看清怪物——模样酷似龙,通体深绿,眉骨之上是两只犄角,四只有蹼的爪在水中划拉着,行动缓慢,不像上古妖兽,仿佛是庞大的身躯拖了它的后腿。
水虬进半步,他们便退一步,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林凛央仰视之,剑尖斜上直指庞然大物,道:“水蛟?”
“是水虬!”安信盯着水虬,不敢轻举妄动。
“那便有些麻烦了。”
蛇修百年成蛟,蛟修百年成螭,螭修百年成虬,虬修千年成龙。蛟都能被临水安阙宗奉为神,求佑之,高出两阶的虬定更棘手。
忽然,水虬哗啦啦一摆腰,长尾带动水流朝他们撞来。蓝白两道灵光乍起,先后打在水虬下半身。
尾巴太长太粗,无论是往上窜还是往另一边闪,都逃不掉,反而可能会被鳍扇个正着。
他们只能祭出灵器驱赶,然而这些对于接近神兽的水虬没起多大作用,只令尾甚微微往后弹些许,又加速撞来。
“你吹笛子啊!”林凛央接过被打回的霜白利刃,再次掷出。
安信握着剑柄,青筋暴起厉喝:“有个屁用!”
“笛声经过湖水,指令弱化召不来,就算来了,凶尸受湖水限制根本施展不开。”惜双边快速解释边将锈剑入鞘。历经一个多时辰打斗折腾,红色额带竟都没歪,只有几缕发丝脱离发冠,垂至两边。
“安信闪远点。”惜双手向后脑勺,广袖下滑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肤灵光闪烁下微微反光。
“我刚刚撞上你胳膊都把法术施了,你要做什么这么大动干戈?”安信急火攻心,反手欲扇惜双,却发现他额心隐隐闪着光,昏暗中想不注意都难。
他眼眸平视前方,鼻梁高耸,薄唇红润,尖得恰到好处的下巴,下颌角线条流畅地向上提,一一勾勒出几进乎完美的侧脸。
这样美而不艳俗的男子,安信记忆中是有一个的,但从未将两者放一起比对过,毕竟一个妖神一个郎中,一个混世魔王一个彬彬有礼,无可比性。
可眼下这个侧脸却随着额带解开,与记忆中那张睥睨一切的脸慢慢重合,夺目的红还未完全离开额头,安信已确信是同一人,垂下僵在空的手,一脸恍然,心说:怪不得这么耐揍,怪不得他知道这么多,怪不得我死活想不到他是谁。
安信愣神之际,水虬尾身接近身后,眼看就要被圈进,林凛央依然捏诀驱使着法器,做着徒劳无用的抵抗,当长剑第八次被打回,她发现余光中球里的两人笔直地戳着,纹丝不动。
这就放弃了?太早了点吧。也不知道濒死所释放出的异能,会不会误伤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