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上方黑咕隆咚的,看不到顶,朝水潭这边说话声音大些,会引起回音阵阵。
着陆点有一条长廊,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尽头。宽度刚好是够两人同行,两边是用青砖砌成的墙,每隔两尺左右壁上便挂着一盏油灯,但整条长廊依然昏暗幽闭。
在长廊入口相对处水潭上方有一颗嵌在壁上的巨石,一部分暴露在外面,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甫一进长廊,惜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脑门,有种意识都会被这股寒意冻住的感觉。他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潮湿的青石板,蹲下身子,食指尖轻点地板,抬手瞅着自己指尖上晶莹的水渍,用拇指搓着水渍处,不消片刻,水渍处竟结了一层薄霜,如白盐的霜从两指缝处飘落地面,融化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小心!”
惜双抬眼,只见数十只箭矢风驰电掣朝他呼啸而来。
林凛央的匕首更为快速,匕首行进中脱鞘,每脱一寸匕首便长一寸,直至成一柄长剑,从七寸匕首到三尺长剑,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在未碰到惜双前,长剑将箭矢尽数击落。
林凛央并没有注意到惜双异常,早走在他好几丈前头去了,回头想找他说话,发现数支利箭破空而来,边慌忙躲过边提醒后头惜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应慢到令人发指,林凛央立即召出配剑,才让惜双免于接受一场万箭洗礼。
当事人依然维持蹲着的姿势,丝毫未动,右手捏着什么,若有所思,仿佛方才命悬一线的不是他。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惜双拇指食指搓了半晌,起身朝林凛央道:“我们从原路回去。”
“为什么?”林凛央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惜双毕竟是肉/体凡胎,刚刚又与无间之地擦肩而过,难免会心生恐惧,想溜之大吉,男人不好意思在姑娘家面前露怯,她这一问不是更加让他难堪吗?
林凛央心里这样想着,立刻替惜双找补找补,道:“唔……可能那边是没有出口。好的,你先走吧。”
惜双:“一起走。”
“什么?”林凛央瞅着惜双伸过来掌心,心猿意马地想是凉还是暖?如此宽大,两只手都能被他握紧。好像被握过手腕吧,当时什么感觉来着?不对不对,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回过神,继续道:“我不能走,我得破案子。”
“这里面有你对付不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凛央道:“如果你说的是刚刚那几只箭矢的话,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今日射箭人与那日追杀我的不是同一人,从箭矢飞到你跟前就没后劲来看,这个人好对付得很。”
惜双被她带偏了重点,问道:“你怎知不是机关?”
“机关的话,”林凛央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有的,但刚刚那些箭不是从机关里射出的。暗室机关设计讲究省空间,机关里的箭矢不会这么长,这支箭矢得有……”她低下头目测了一下,道:“两尺到三尺左右长,一般墙壁都没这么厚,怎么藏?机关里的大多用这一半长,甚至更短的弩来作为暗器,如此一来才不会被发现。”
林凛央进来后什么都没碰过,惜双摸的那块地方,她还踩过,应当是有人发现他们进来了,想把他们吓回去,放两只箭意思意思,警告他们:不许进来!进来就要死。
林凛央一副“你看我知道这么多,你就不要担心了”的神情,让惜双想起了重点,沉默凝视着她,不知是在措辞如何解释,还是在思忖要不要直接打晕扛走比较好。
林凛央沉默回视之。好不容易查到老巢了,霍管家又在里面,她傻了才会走放弃这人赃并获的好时机。再说了,今日走了,明日就不来了吗?这案子就不破了吗?不可能的。
两人用眼神坚定着自己的选择,仿佛谁先眨眼谁就得遵从另一个人。
大眼瞪小眼半晌,惜双移开视线,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道:“走吧,听你的。”
林凛央拦着他,道:“你可以走,我没一定要你跟着我。”
惜双朝她一哂:“你以为我是害怕我不能活着出去吗?”
“不然呢……”
话刚落音,眼前一黑,壁上灯盏全都灭了,林凛央打了响指,没动静,伸手搓搓玉令,再次了个打响指,灯火应声而燃,似乎比刚刚还要明亮几分。
见此,惜双脸刷地一白,火光在放大的瞳孔里跳跃着,巍巍颤颤。
“你怎么了?”林凛央用食指戳了戳惜双的脸道。
惜双脸颊一凉,回神叹息道:“原我被骗了啊,“他自嘲般轻笑,”姑娘竟会这么多把戏,又何必磕磕绊绊自己去点灯?”
林凛央被他笑懵了,片刻才知晓他言之含义,追上前解释道:“那日并非有意欺瞒利用,只是事发突然,才出此下策。”
惜双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林凛央明明能隔空点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