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商的一番话令纪忖欢喜,脚上的步伐也不由变得轻松,强压下唇间的笑意,开口说道:
“可小人担心公主此举会惹人非议。”
“这是本宫需要担心的,你不需要。”
“但是小人不愿公主为了小人...”
“纪忖...”秦商突然开口。
“...小人在”
“闭嘴。”
前往邺城的路上,纪忖兴致极高,会在队伍休整时逗秦商开心,会守在秦商房外睡下,甚至会与大齐的侍卫寒暄,告诉他们公主只是可怜自己。
可队伍中依旧流言四起,说公主与纪忖之间,不同寻常。
秦商听红禾回禀此事后,面上并未有何异样,而当红禾问起秦商要如何解决时,秦商只说无需在意,可流言愈演愈烈,今日闵衡突然前来找秦商,说道:
“众口铄金,想来公主该明白三人成虎的道理。”
近日闵衡冷眼看着秦商将纪忖带在身边,面对流言也无动于衷,不过此事与自己无关,他本不愿干涉,可经过连日来与秦商的相处令闵衡觉得这位魏国公主还算有些气度,于是便多嘴提醒了一句。
对于闵衡的善意,秦商很是感念,于是温和地说道:“多谢中郎将的好意,本宫明白。”
待闵衡离开后,秦商看着不远处那道忙碌的身影,知道纪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时,心中生出些许宽慰,如此也不枉彼此陪伴一程。
“纪忖...”秦商轻声喊住前方那道身影。
纪忖闻声转身,连忙往秦商身边走去。
“小人在。”
“你先坐下来。”
“...是”
待纪忖坐定,秦商静静打量着面前之人,看上去与秦参一般的年纪,只是秦参总爱板着脸佯装老成,实则满是少年之气,而纪忖看似凤眼微扬的漫不经心,却尽染俗世之尘。
见秦商盯着自己不语,纪忖神情疑惑着开口:
“...公主?”
秦商闻言回神,望着纪忖莞尔:
“认识你许久,本宫还不知你多大年纪...”
“小人今年十七。”
看来的确与秦参差不多大,秦商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
“纪忖是你的真名?”
“...是。”
“那你可有取字?”
“...有的。”
“叫什么?”
“小人...字沈流。”纪忖低声说道。
“枕流?”秦商未听清,只当是“枕流”,取“恣意洒脱”之意,不由莞尔道:“倒是个不错的字。”
谁知纪忖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不是‘枕流’,是‘沈流’,乃‘沉入水底’之意。”
秦商闻言一怔,不过片刻后却释然,心中不免自嘲道,这才像纪忖啊,怎会有恣意洒脱之志。
不愿追问缘由给自己添堵,秦商开口说道:
“还有半日,就到邺城了。”
纪忖神色一滞,眼中不由暗了下来,接着只听秦商继续道:
“说来也巧,你与本宫弟弟是一般年岁。”
“...陛下吗?”
秦商轻“嗯”一声,而后思绪逐渐飘远,似回忆着许久以前的事:
“可他不似你嘴甜,贯会与本宫顶嘴。”
话中虽是责备,眼中却满是爱怜,纪忖神色不明的看着秦商,然而后者却丝毫不察,只自顾着说道:
“可遇见你之后,本宫突然发现,嘴甜也未必好。”
其实秦商一直没有告诉纪忖,自己并不喜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副讨好模样,当初之所以救他,也与此有些关系。
思绪回笼,秦商看着面前之人,温和着开口:
“纪忖,少年便该有少年的模样,本宫希望你日后恣意一些。”
“公主是要赶小人走吗?”
纪忖冷不丁开口,秦商一怔。
她知道,纪忖很聪明,聪明到很快便了解自己的言外之意,只是望着那双凤眼里的落寞,秦商内心有一瞬的闷堵。
救下纪忖,于她而言也是陪伴,只是这陪伴,一程就够了。先前流言四起,可秦商并未遣纪忖离开,为的是不愿其再次冲动而起祸事,可如今即将入邺城,便不得不命其离开了。
因此秦商不再如往日那般宽慰纪忖,而是径直说道:
“本宫欢喜这些时日你的陪伴,只是进了邺城后,本宫不能再将你留在身边了。”
心中虽已有了答案,可听秦商亲口说出时,纪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受伤,而后轻哂一声,说道:
“小人知自己身份卑贱,不配留在公主身边,可是...”
抬头看向秦商,纪忖有些落寞道:“小人是真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