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耗了一天才将孙曼菲写的五篇征文送到我的部长兼集团工会副主席手里。而在这一天当中,我给孙曼菲打了五六个电话,但对方只回了一条“有事儿,不便接电话”就再没了音信,后来再打过去便无法接通了。
部长并没有审阅稿件,让我把电子版发到市总工会的邮箱里。我带上门出了办公室,满心苦恼。因为我这里并没有电子稿,而重新打字又不愿费那个力气。前天向孙曼菲发了一顿火儿,现在再张口去要电子稿觉得难为情。
正当我喝着开水作难时,手机震动了,是孙曼菲。我调整情绪接了起来。
“我当你死了?”孙曼菲大有受了委屈就无法无天的可爱。
“我好好活着就是为了给你道歉呐。”
那边“噗”一声笑了出来说:“那怎么才打了几个电话就没耐心了?”
“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得组织好语言,树立起扎实的挨骂意志力,准备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勇气,带上真诚,带上心诚,带上赤诚……”
我话还没说完,孙曼菲打断了我说:“别废话了,你这张嘴真是没少体现价值。”
“别,你让我说完。”那边笑呵呵地等着我,“抱着对广大女同胞的尊重,抱着世界和平的理想,冒着被千夫所指的危险,冒着遭世人唾弃的难捱,更加怀着对自我的鄙夷,自我的批评,自我要重新做人的信心,向你请罪,轻的不要,越重我心里越好受。”
话音落了好久,那边才吭声,语气欢快地说:“既然你这么真诚,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当然,只要不是娶你。”
“如果这是唯一的要求呢?”
“你这就不讲理了,这哪是一个要求,下半辈子全搭里面了。”
“切,我还不愿嫁你呢。”
其实孙曼菲的要求也真简单,让我周末陪她逛街,但为表矜持,我装作犹豫慎思一番,才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将征文发出去后,冲了杯咖啡,坐在椅子上有意识地将双眼迷离,发起愣来。
孙曼菲对我的情感表达已经毋庸置疑,而我却踏不出那一步,或曰我还并不能确定对她的情感该如何界定。这样年纪的人都是悸动的,不甘心的,也并不为前面有更好的风景,只是不愿停下来,似乎抉择了就意味着确定了人生,年轻的惶恐大都源自于此。
我望着留在电脑桌面上征文作品的图标,傻愣愣地想这若是孙晓慧发来的,我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心境呢?
我一定比现在要兴奋,孙晓慧是我主动要她帮我,而孙曼菲那儿只是我在聊天中不断发起牢骚,无疑中提到的。这算得上是真正的无心插柳柳成荫,但此时我一点也体会不到意外收获带来的喜悦。可能这件事我本就带着一种试探性,为了求证某些心里的想法,结果却事与愿违。
年轻男人最感到尊严受挫的事情大概就是心念的女人不理睬自己,现在的情况又并非是苦苦追求一个女孩不得法,而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生对自己的存在无所谓。恐怕这才是让一个男人郁闷的真正原因。
我越想越生气,距我给她打电话已经过去两天,但还是没有一点音信。我在固定电话上拨出孙晓慧的手机号,拨到最后一个位放弃掉。这样连续进行了三次,终于在心脏“咯噔”停滞了一下后将号码拨出。当我再次犹豫要挂掉电话时,待机彩铃已经响起。此时我完全没有欣赏音乐的心思,时间如煎熬一般,因为我依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愿意在这时听到孙晓慧的声音。更想不出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对待她,该埋怨还是豁达。
在通话就要自动断掉时,那边响起了她的声音,沁人心脾地温柔。
“我,徐刚。”我的回答硬邦邦的。
她像没事儿人一样问我什么事儿,我可以听到电话那头做广播体操的音乐。
“我拜托你写的征文,你写了没?”我为自己用“拜托”二字感到气愤,在心里骂自己不够硬气。
“什么?这边太吵,你大声点儿。”我也分辨不出她那边是真吵还是在装,但我一口咬定她就是在故意回避问题。
我提高了几个分贝说:“我让你写的那个征文,写了没有?”
我几乎可以透过声音联想到孙晓慧伪装出讶异的脸蛋,一定可爱得要命,但那都是假象。
“哎呀,我给忘了,这两天太忙了,真对不住。”
这句话是通用的推卸责任的借口,真假难辨。我在心里打定她是故意的,而她后面将要说出口的这套说辞是早已编造好的。
“你刚跟我说那天,我还查了些资料,但还没查完就被领导叫走了,然后就给忘了,连存放资料的文档也没来得及保存,耽误你事儿了吧?”
我努力抑制住对她信口开河的气愤,我想找一些伤人的措词,不用语调过高,即表明自己不满的态度,又不太过激烈。
“没耽误什么事儿,我自己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