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叶雪笙的还是白李逵。
他把叶雪笙引到之前那间办公室,到了却没离开,拉开椅子大刀阔斧地一坐,【嘲讽】地说:
“那位 ‘罪恶’调查员呢?你们华人的名字真有趣,你(you,尤),我(I,艾),他(he,黑),她(she, 佘),他们(they,雷),这下连原罪(sin,辛)也来了。”
叶雪笙眨眨眼,再次确认了一下他胸口的名牌:没错,就是Quick。她心想,少见多怪了吧,你的名字在我们国家还是感冒胶囊呢。
她把手上的资料放在桌上,笑笑:
“特派调查员有事,两点才过来。你之前说你们已经确认了嫌犯,并且通缉了,嫌犯是谁?”
奎克坐在桌后,双腿交叉搁上桌面,双手往头后一放,这才说:“自然是那个叫阿历克斯的小黑工喽,已经畏罪潜逃了。是个‘海虱子’。”
“海虱子”是对非法移民的蔑称。叶雪笙眯了下眼。
奎克拿出戒烟棒在鼻子下面深吸一下:
“那个老板二十年前也是海虱子。虱子就是能钻空子,某个国家的虱子最能钻。”
叶雪笙按了按资料,淡着表情,继续问:
“有什么证据说他是嫌犯?”
“人证说程观被害前一天下午,他和程观有激烈争吵。凶器上有他的指纹、血迹里有他的脚印。 ”奎克用戒烟棒在桌上点了点,有节奏地说,“而且,现在他还逃、跑、了。”
“就这些?”
“人证、物证、犯罪动机,只差抓住他等开庭了。不过,因为是你们的人,中国领事馆应该会介入吧,只是,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叶雪笙拉开椅子坐下,说:
“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致死凶器还没找到,不能这么早下结论。我在资料里没看到被害人的上网记录,相关街面监控还在分析,而且,被害人的儿子等下就会到?辅助调查科还需要时间深入调查。”
奎克放下双腿,身体前倾——【挑衅威胁】:
“你这是怀疑我的判断?别忘了,你们只是辅助调查而已。你不会是不明白‘辅助’的意思吧?要字典吗?”
叶雪笙略一靠前,笑:
“以为一来就会见到被害人的儿子,录音笔就开着了。没想到录到些不得了的东西。根据我对贵国法律的了解,妨碍司法程序和种族歧视都是重罪。起码会被革职?唔。我应该带着字典再查查清楚的。不过,人证、物证倒是全有,还是直接证据。”
奎克霍地站起来:
“你?!”
想要骂人又怕再被录下什么,最后拿起桌上的咖啡摔在地上。
纸杯弹开,几滴咖啡溅到叶雪笙脸上,她依然坐着,笑容不变地看着奎克。直到奎克摔门出去,她才擦了下脸,整理资料准备发给詹森。
叶雪笙包里只有两只圆珠笔,录音笔那么高档的东西,詹森带调查组出动的时候肯定会有,但她是临时顶上,根本没来得及拿。之前询问徐老板,也是开了手机在录音。对奎克那么说,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想到还挺有用,敌人都是纸老虎。
谁知几分钟后纸老虎又回来了,重新端了杯咖啡,咣的一声放在桌上,在叶雪笙对面坐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抱臂盯着叶雪笙。看贼一样,好像他一离开,叶雪笙就能变出什么新证据,误导案情似的。
叶雪笙等了半天,看他真打算就这么待着了,便不跟他大眼瞪小眼,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就见奎克目露凶光、一脸正气地瞪着自己。
叶雪笙心想,挺好,镇宅。
时间过得很快,两点的时候,辛珀宵准时到了。
他一进来,好像雪域清风吹进了炼丹炉,叶雪笙之前不觉得,前后一对比,才发现家有祥瑞和家有凶兽,果然是很不一样的。
凶兽奎克见到辛珀宵,下意识地缩了气焰。反应过来后自觉很没面子,下一秒,膨胀得更厉害:
“呦,特派,做过法了?有什么高见要发表?”
叶雪笙仿佛看到了一只涨成刺球的河豚。
辛珀宵自上到下扫了刺球一眼,不置一词绕开他。他走到一边的椅子旁,奎克不依不饶追过去。辛珀宵皱了下眉,一边解开风衣,一边说:
“小苹果伤口裂了。”
叶雪笙如坠云雾:小苹果?是和西瓜芒果一家的那个小苹果?伤口裂了……被人啃了的新说法?
谁知奎克听见后刺也收了,气也没了。原地站着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急匆匆冲出门去。
叶雪笙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去看一边的特派调查员。辛珀宵脱了风衣放在椅子上,露出干净整洁的衬衣。像是觉得热,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袖口也解开向上挽了一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注意到叶雪笙投过来的视线,他用中文说:
“小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