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厮赶过来报的信，虽说在意料之中，但林如月一时还是难以接受柳姨娘自杀的事实。
柳姨娘固然可恨，但毕竟是小飒小雪的生母。死了也就罢了，还偏生顶着个谋杀主母的名声，让一双儿女今后如何不被人戳脊梁骨！
这事，只能瞒着，不能声张。幸而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真相，给这几个人些银子封口，以后在人面前绝口不提也就过去了，只说是姐妹情深殉了葬。
想来想去，还是怕小飒和小雪伤心，如月放心不下，便赶过来看看。
但依然比预想中晚了一步，二人已得知事情真相。林飒对这个生母倒是没什么感情，刚生下来就被抱来薛夫人身边养着，和柳姨娘连见面都是极少的。因此对于这种事深感不齿。
林如雪则是又羞又愤，羞的是还念着亲生骨肉的情分，愤的是做出这种事来。自幼在薛夫人身边，就算不是亲生，说不打心底敬爱夫人那是假的。
林飒的院子最近，先到了这里，发现林如雪也在，正坐在椅子上以帕拭泪。林飒头也不抬地半躺床上钻研书本。
林如月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先去安慰谁。林如雪抬头看了林如月一眼，心里很是不甘，忍不住先开口。
“真相已白，人也去了，从今往后，再没人影响这家里的安宁，姐姐总算能松口气了。”
“这个如雪，丫头们传言果然不假，人小鬼大。只是想不到，话竟这样刻薄，仔细童言无忌，倒伤了姐姐的心。”林如月只当是童言无忌，忙笑道。
林如雪扭过脸去，也不看她，仍旧说道：“姐姐是夫人嫡出的长女，自然身份上尊贵些。我又算得了什么？一个低贱的小妾所出罢了，只怕这日后，也没我好日子过了。”
林如月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认真劲儿，踱步到林如雪面前，冷冷说道：“如今我们都没了娘，谁又比谁尊贵？比谁体面？妹妹这样说，可真叫人寒心。母亲向来疼你，什么时候有过偏袒？只是你一再多想，徒在意些子虚乌有的事……”
未及说完，林如雪便打断了她：“姐姐何必扯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怎么样，怕是只有姐姐自己心里清楚。只可叹人人利欲熏心，心地竟还不如畜生干净些！同样是庶出，光是大家对哥哥的关怀就不知要比我好多少倍。”
闻言，林飒抬了下眼皮，复又低下头。
“这叫什么话！”林如月心里着急，但也无法反驳事实。
林飒是家里的独子，深得老爷重视，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家下仆人谁敢怠慢？林如雪庶出，又不大受重视，过几年及笄后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我偏不信了，有我在，谁敢把你欺负了去！”
“姐姐还是别逞强了，才刚管了几天家事，就抖起威风来了。父亲要是不在，还会这么顺心顺意吗？姐姐和哥哥坐着吧，妹妹身体不适，先回去歇下了。”
一边奚落着，林如雪冷笑了一下，绕过林如月走出门去。林如月依然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心里火冒三丈，当初夫人就不该把她接到身边来。真是他柳姨娘的好女儿，这等忘恩负义，让他们母女自生自灭，岂不省事！
林飒在一旁默默看着，想不到三妹妹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儿哭，原来是难听的全留着说给大姐呢！
于是默默下了床，走近林如月，在她身旁拍拍她的肩道：“姐…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吧。”
闻言，林如月转过身来，原来外面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小雪也有他的难处，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姐姐你了。”
林如月看向他，冷笑道：“这可是折煞我了！我又能顶什么用呢？”于是袖子一甩，也回屋去了。
于是这姐妹二人几天来就一直僵持着，也没人敢劝。
家中的诸多杂事皆已安顿下来，林修终于得闲看看子女们近来如何。
无奈平时只一心管教林飒，疏于对女儿们的关照，全都留给了薛夫人，导致三个女儿和这个父亲并不那么亲，甚至于无从交谈。不由得有些难为情。
这日从林如清处回至上房，脸上颇为难堪。如清有志于求学，但苦于家中没有合适的教育能够提供给她，对林修重男轻女的行为讽刺了很久。
林修听得心中不自在，却又挑不出毛病，无从责罚。更何况又是薛夫人的亲生女儿，哪里还舍得打骂。
素心端来热茶，看表情便知道林修吃了瘪，肯定心里不痛快，但这又是不可多得的进言好机会，于是忍不住想要婉言提醒他，夫人先前的遗愿。
“还请老爷莫为小姐们的行径发愁，本就是一件小事，何尝不小事化了呢？”素心放下茶盘，给林修倒上茶。
林修以手扶额，皱眉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以往常见你和小姐们一处待着，倒不如跟我说说如何才是个法？”
“老爷贵人多忘事。若常常想起以前的事，便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