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凝望着小姑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口,俊脸冷得骇人。
这副样子将车夫吓得不轻,过了许久才敢上前询问,“公子,这一车东西……”
不过刚才——
那逃犯将一沉甸甸钱袋子塞给他,可他也不敢收啊!
少年凝望着这一车的家用,其中一只空水桶掉在地上摔裂了,里面的甜甜的井水也都被倾洒一地,犹记得小姑娘说这井水甜,他便灌了一桶带上,只是如今——
薄唇微启,“你可知要搬向何地?”
“知道知道啊。”
车夫点头,赶紧把那钱袋子给少年,估摸着道,“方才那人……硬塞给我,我觉得这应该是给公子的吧?”
那钱袋子上绣着一朵朵初绽的寒梅,是母亲为他绣的,经年累月,已经磨掉了色。
里面约有三十两左右的银钱。
小姑娘临走时,不忘将银钱留下来,留给他。
那个总是说着会保护他的小姑娘。
不见了。
“公子,是不是将东西都运到新租的院儿去?”
车夫小小声地发问。
见这小公子捏钱袋子的手都狠地卡出了鲜血来,车夫心里吓得直哆嗦,多亏他没贪墨这银钱啊。
“搬过去。”
少年低冽地吐出三字。
余梦依是钦犯一事传开,连同她工作之地,租给她房院之人,包括被她瞧过病的亓老爷等也都被陆续带到京兆府过堂。
亓老爷先前被战王爷这事给弄得吓破了胆,如今京兆府大人又来过一遍,倒把他胆儿也练肥了些,怕到极处反而不怕了。
那厢周大娘也连番厥过去好几次,只嘴硬地说不知是钦犯。
这边李掌柜早吓破了胆,大人老爷问什么他便招认什么,最终线索引向了战王府那位被皇帝新授了爵的小世子凤砚。
可了不得了。
京兆府尹当即就把此事知会了首辅大人。
墨翎羽此刻正在他的嫡妻冯氏院子,外头说是京兆大人求见,他便知是有要事,刚走到门口,冯氏便在后头叫住了他:“老爷,咱们墨府也是要开枝散叶的,我嫁进来不久,但做为主母也该为老爷操持的,绛霜就不错,老爷便收了她吧!”
绛霜是冯氏的陪嫁丫鬟。
若非不得已,冯氏新婚燕尔连半年也无,怎么可能让别的女子插足,至少也要等她诞下麟儿……
可她早听到一些风声,关于外室,以及外室怀上子嗣一事,她娘家一再向她施压,若非墨翎羽如今在朝堂上风头无两,她也不会这般委屈自己!只是当初她极恨自己,怎么选中了这墨翎羽,可是看到夫君,她又极爱,觉得自己没有选错……
墨翎羽芝兰玉树地在门前停驻了一下,
“不必。”
伴随着他的话语,人已经离开了主母院落。
冯氏清丽的眉眼顿时忧愁下来,今夜,唉,老爷不会来她的房里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