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下车后,睡了一路的穆远突然坐起身来,将顾意茗吓了一跳,她呆愣愣的看着他,想说什么,莫名的又有些委屈,泪意将起时她猛地回过头去不再看他。
穆远扬着一张虚弱的笑脸凑上前去,“生气啦,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穆远仍惦记着先前在会所的事情,一味心思的解释,可他不知他越是如此,顾意茗越是难过。
顾意茗哑着嗓子道,“你就不能顾着点自己吗”。
穆远笑嘻嘻的凑到顾意茗眼前,在她侧脸亲了一口,“老婆都发话了,以后一定注意”。
低沉的嗓音有气无力,尾音带着缱绻,就像嘴里含了颗糖,甜的人心软。
其实顾悠悠是像他吧,总是说不听,等人气恼了再来讨好卖乖。
顾意茗羞恼的瞪了穆远一眼,“谁是你老婆”。
她自己说的话转眼又不认了。
穆远抓着顾意茗的手,刚要说话却听她倒吸一口冷气,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她那只手满是血,伤口已经红肿,看着有些吓人。
“谁伤的你”,穆远的眼眸含着冰,表情很凶,仿佛只要顾意茗说出那人来,下一刻就要扑过去把人咬死。
顾意茗本来一肚子要骂人的话,见穆远这样又忍了回去。
委屈来的很快,也散的很快。
顾意茗叹了口气,没什么力气道,“先回去再说吧”。
穆远点点头,下车时双腿仍是软的,要不是顾意茗扶着怕都走不上去。
两人贴的很近,顾意茗细细打量穆远,见他大冬天的额上竟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该有多难受才能这么多汗水呢。
顾意茗其实也不太懂他的,不该忍的时候,他偏要若无其事。
顾意茗一言不发的将穆远搀扶回屋,把人放到沙发上,顾意茗去打了盆热水来先给穆远擦汗。
穆远拉住顾意茗的手不让她下水,“房间里有个医药箱,你先拿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顾意茗迟疑了会却是听话的去把药箱拿了过来。
穆远虽没什么力气,简单的处理伤口还是可以。
药箱里面多是外伤以及跌打的药膏,一看就是平时经常使用的,穆远在里面翻了翻找出酒精先给顾意茗清洗伤口,涂上碘酒和一点粉状的外伤药,用纱布包好,又让她吃了一颗消炎药。
一阵静谧之中,顾意茗忽然开口道,“我去会所找你,是因为有人给我发短信说你有危险”。
穆远道,“又是萧毕吧,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先顾着你自己好吗”。
顾意茗埋着头没有回应,她在等穆远给她一个解释,但穆远似乎还是没有打算说。
穆远知道换了谁折腾一夜没有一句解释的话心里都会受不了,何况还是亲密关系的人。
可要说的话,穆远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何况这件事至今还透着古怪。
彼此沉默着思索心事,手上的刺痛使得穆远回过神来,看顾意茗忙个不停,穆远又忍不住喊住她。
“意茗,我没事,不早了,去睡觉吧”。
顾意茗看了穆远一眼,见他确实好了一些便扶着他回房间去。
房间灯一关,顾意茗翻过身背对着穆远闭上眼,穆远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睡意全无,身体的难受没能将他折腾到趴下,顾意茗一句话就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顾意茗总是能轻易的拿捏住他那颗心的。
好一会穆远叹了口气道,“意茗,你要是心里不舒坦你骂我几句也行,别憋在心里”。
也不知顾意茗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并未应声,穆远便凑过去环住她的腰身,他的气息仍有些不稳,身上凉凉的,好似从凉水里刚出一般,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穆远的唇贴在顾意茗耳边,很是可怜的开口道,“意茗,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穆远已经做好了长期攻坚的打算,然而顾意茗却先心软了。
顾意茗眼眶发涩,深吸了口气终是睁开了眼,却不看穆远。
顾意茗的喉咙好似被堵住,黏黏糊糊的道,“我没有生气”。
顾意茗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拿穆远怎么办,她既不能像从前对他漠不关心,也不能歇斯底里的拿感情胁迫要求他放弃这件危险的事。
人活在这世上总有无数的理由去搪塞别人,可顾意茗不愿接受穆远的任何一种不顾念生命的说辞。
她想他活着,比任何一刻都要想。
情绪来的突然,眼泪也来的突然,顾意茗捂着脸不愿让穆远发现。
然而伤心又岂能是藏得住的。
穆远发现顾意茗哭了的时候吓得慌了神,他不怕她冷若冰霜,也不怕她撒泼骂人,他只怕她的眼泪,他见不得她委屈。
穆远强硬的将顾意茗翻转过来,冰冷的手小心翼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然而眼泪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