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高万仞
瓶雨的宫殿坐落在幻北最高处的山脊,仅次于帝君寝居。遥遥看去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华丽辉煌。
建筑采用纯正的欧式风格,几座高耸的碉堡,一片围栏,风格简约,建材却无比昂贵。据宋谨尘的观察,仅仅是建筑外围的墙壁都是用上好的暖玉镶嵌,既能抵挡各种射线又能隔热,整个寝殿冬暖夏凉,适宜居住。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踏进这里,宋谨尘此时心情却很是沉重。刚刚跟傅皓说得胸有成竹是怕他坚持阻拦,而此时他才真正开始担心起来。直到走进这里,他还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办。
许是瓶雨之前打过招呼,并没有侍卫值守。他从正门进入宫殿走了约30米的距离,径自左转,从左侧一扇装饰成墙壁颜色的暗门走到东面的花园。
瓶雨为这个偌大的花园聘请了十名专家养植世界各地运来的珍惜植物,甚至连传说中的食人树都在这儿被养育得异常繁茂。
匆匆走过那棵树前,他不经意瞟到那巨大粗壮的开口树干中,隐隐有一副白骨——瓶雨向来喜欢用一些冒犯自己的人喂食她的爱树,虽然他早已多次劝阻,瓶雨依旧我行我素。
他此刻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只迅速转过花园,走进了瓶雨的寝宫。
“才说到你,你就自己来了。”瓶雨半倚在寝殿正殿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点着距离她正前方不过两米、被侍卫粗鲁按跪在地上的煜冉:“他死活不肯下跪,你教教他怎么尊重长辈。”
煜冉对宋谨尘的突然到来显然觉得意外,他迅速抬了一下头,捕捉到宋谨尘询问的目光,勉强笑了笑,表示自己安好。
瓶雨一边玩弄着垂在右肩上的一缕发丝,一边看着他们的小动作,也不计较宋谨尘漠视了她的命令,道:“互相问候过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前辈。”
宋谨尘刚刚要开口,却被瓶雨一挥手打断:“我当然知道你来干什么。说吧,你怎么打算的?”
“我还没想好。”宋谨尘脱口而出。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样打算。眼前煜冉被死死按着,倒不是挣脱不了侍卫,只是在瓶雨高强灵力的压迫下,即便反抗也无济于事。他自然也知道,虽然他们两人合起来未必比不过瓶雨,但在这瓶雨的地盘公然与瓶雨作对显然是不明智的。
瓶雨想不到他会说的得这样坦然直接,先是一愣,却很快道:“你知道,在幻北,以我的地位,杀一个小小的主守官实在不算什么。”
宋谨尘干望着煜冉,一时不知该对瓶雨说什么好。他知道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她,却也无法在如今身份暴露的情况下放下身段来求这个炎海战犯。
恍惚间却听煜冉开口道:“你不必为我求她什么,我肯拿自己换瑾翊,是为了师门情谊,不是为了你。”
宋谨尘自然不会将他混淆思维的话放在心上,却在煜冉开口的同时下定决心。他踏前一步向瓶雨屈膝跪下,垂首道:“让他们冒犯前辈原本是我的错。不论前辈听到了什么谣言,我总是我,宋言礼的独子,风绝宫主守官宋谨尘。维护幻北的信仰是我唯一的工作。”
他这番推脱惑明身份的话让人费解,瓶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现在说这话,让我如何信你?”
宋谨尘也不恼,平静道:“当年我为保住惑明的土地誓师抗敌,最终却被觊觎皇位的人所害,如今我生在灵界,难道还要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你强烈要求保持前世记忆,难道不是为了重蹈覆辙吗?”瓶雨反问道。
“是为了记住当年之仇!”宋谨尘答得干脆,毫不含糊。
瓶雨的脸色在瞬间变冷,抄起手边的茶杯冲着宋谨尘蓦地砸过去:“你当我是小孩糊弄呢?”
宋谨尘垂着眼睛倒也没躲,精致的瓷器砸在他右面锁骨处,又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瓶雨砸过来的杯中只剩半杯水,温度也不是很高。他身上的幻北的特质制服几乎都不曾被湮湿,只是锁骨被砸得生疼。
瓶雨见他连眉都没皱一下,怒极反笑:“好,好,如今真的是长进了!怎么我早些时候没发现你的这些心思!”
瓶雨虽是年龄颇高的阶段理事,阅人无数,一个小小的应届主守官不过她生命中一个极小的插曲,甚至时间长了可能根本不记得这样一个人,而宋谨尘却是她唯一一个看着长大,悉心教诲多年的晚辈,不能说没有感情。如今突然生出这些许事端来,她有些心凉,甚至是直到现在仍旧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也没有什么心思。”宋谨尘跪得很直,就如他一直以来对瓶雨的尊重:“前辈若不肯信,宋谨尘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若是细算起来,瓶雨对他真的算很不错,这些年来几乎将她毕生所总结都悉数教给他,毫无保留。归根结底宋谨尘也是对瓶雨敬重有加。倘若不是因着两国的争端,他想他应该不会有任何背叛瓶雨的理由。
瓶雨用右手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