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尘毫不避讳他的目光,亦以同样的眼神回敬他:“我有我的分寸。”
顾泽终而看着打开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分寸就是再找第二个赋仟翊来搅局!”
“你!”宋谨尘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他并不想知道顾泽如何知道赋仟翊的事情,但一千五百年前的政局混乱她倒也功不可没,但赋仟翊也不是完全不顾大局的人。而今时这个瑾翊与赋仟翊相较,更懂得利害,也懂得世故。
“搅局倒确实是我的长项。”瑾翊忽然出现在风绝宫正门口,手中提着一个纸袋:“但这并不代表,我除了搅局,什么都不会做。”她后半句忽然放慢了语速,咬住每一个字,撞开顾泽,进了门。
“你好。”她对煜冉淡淡地打了招呼,从纸袋中拿出两瓶香薰,打开插好放在殿角的两个高台上,转而对宋谨尘说:“一直觉得这里火药味很重。这百合镇定安神,也好盖盖煞气。”
宋谨尘纵使在和顾泽生气,听了她这话也不由得表现出极度的不满:“怎么说话呢!”
瑾翊听到此刻宋谨尘仍旧为顾泽帮腔而出言责备她,心中十分不顺,敷衍地笑笑,却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转身盯住顾泽:“我和他素未相识,骂他自然有骂他的道理。”
顾泽反手关上门,冷笑道:“瑾翊,鸢羽宫主守官,久闻不如一见。”
“有什么话明天说!”宋谨尘对瑾翊的态度表现出极度的不满。他会在场面上给予瑾翊足够的面子,从不曾对她采取任何强硬式态度,却也隐讳地制止着她。
瑾翊亦不会不给宋谨尘面子,但这次似乎例外,她死死盯着顾泽:“说不说的倒也无所谓。只是某些人他自己心里有鬼,恐怕晚上倒睡不安稳。”
“你话多了!”宋谨尘语气中掺杂了一丝警告。
虽然他今天和顾泽闹得很不愉快,但毕竟他们出生入死多年,听瑾翊这般说话实在是心里别扭。况且顾泽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旁的不说,瑾翊最起码要保持跟他进退一致。这样字字露骨的话让人听了心凉。
瑾翊只是惑明当局的公主,她没有经历历史,她没有立场去指责任何一个人。可她却毫无顾忌地去指着顾泽的鼻子骂。
顾泽见状嘲讽道:“你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女人吃的死死的,日后难不成还想在她的引领下办事吗?”
“哦。”瑾翊轻笑,将手上的纸袋扔到垃圾桶中:“问题倒是从来没有断过的。不过你顾泽的行为就万无一失了吗?你不会以为我一个惑明当局公主都不知道当年翙明皇后的哥哥是如何被陷害的吧?”
语一出,几人皆沉默。
翙明皇后赋仟翊的同胞哥哥赋传铭是于惑明朝历128年顾泽获罪入狱后因帮顾泽盗窃赋家的镇痛药而闯了赋家禁地被罚,而后因伤口感染死亡。惑明一朝医术发达,鲜有人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引发死亡。那伤药是灵流赠与,虽然她相信灵流做不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但她并不相信顾泽也做不出。
瑾翊不本不想和顾泽发生冲突,然而她最芥蒂的是顾泽拿她与翙明皇后作比较,一时间火气不知从哪里来,开口就提到了当年翙明皇后哥哥的事情。这件事本没被写到正史中,然而惑明宫殿的史录中却有纪录,前日宋谨尘提到要那时候的全部史卷,史料馆长工作效率极高,仅仅一个工作日便将资料递到瑾翊手中。瑾翊翻看资料时恰好看到了这段。
“他知道的太多!”顾泽理由很充分。他迅速用眼睛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好奇心太重是要付出代价的!”
瑾翊冷冷一笑,两步上前扯住他的衣领:“那么,我友情提醒你,下次再做伤天害理之事的时候,记得将自己伪装得完美些,不要让人再抓住你的把柄!”
赋仟翊不曾怀疑过他们三人的关系,一度将自家哥哥的死亡当做是意外。而在那日宋谨尘将这些年的事情全盘托出后,熟识惑明历史的瑾翊蓦然将那些不成形的片段拼凑整齐。令她惊讶的是,灵流竟这样帮助顾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于是一直以来她对于灵流这个坚韧、睿智、不畏强权形象的好感就这样被吞噬一空。
一直以来认为灵流深刻、坚韧、敏锐而不够决绝,而如今却好似忽然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原先那个温柔似水的美好形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棒彻底打碎。她几乎不敢和转世后的灵流对视,生怕在那眼睛中找到一个陌生的影子!她根本不认识灵流,却突然生出这种忌惮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灵流于她本就是陌生的。对一个陌生的人,又如何能谈得上自己的站位?
顾泽的脸色忽然变得可怕。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未发话的宋谨尘:“这个月的计划传给你了,你好好看看,我先走了。”说罢他不着痕迹地脱开瑾翊的手,转身出了门。
手上乍空,瑾翊却似是松了口气般向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对宋谨尘道:“对不起。”
宋谨尘摇了摇头:“顾泽很多事做得过激,有时候我们也会与他吵上几句,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