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故事
梦图的阳光依旧明媚,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仰望祈梦山的一座座宫殿零星却又整齐,分散却又互依互靠。山腰往上,大雪一落十年。凝雪覆至顶峰,在祈梦剑光芒的笼罩下泛出七彩的光。
忆尘轩座落于雪线,常年没有春夏。这里的清净幽然令人心生敬畏。
“师父,茶凉了。”一身纯白衣着的傅皓站在帝君身后,见帝君有些魂不守舍地拿起茶杯,便立即伸手将茶杯夺过:“傅皓换一杯热的来。”
手中乍空,帝君一阵怅然,却愣在那里,不说话。
“师父今日是怎么了?”傅皓笑着将热茶倒入杯中,递给帝君。
他正是梦图帝君面前最为得宠的亲传弟子,常年侍奉在帝君左右,对待帝君的宠爱难免会生出一丝娇纵。好在帝君并不在意他的举措,他几年如一日地随便。
“这个灵界可能要大变了。”帝君说罢很有意味地看了看傅皓,可以忽略他神色中飘过的意思不解。他的眼神明显是在告诫傅皓--不许再问。
长期侍奉帝君左右,傅皓很懂得观察他的脸色。见帝君没有要解答的意思,他即便心中一千一万个好奇,也不敢多问。只好老老实实在帝君身后站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帝君忽然问道:“你不也是惑明人吗?”
傅皓本在神游,听帝君这么一问,瞬间就是一个激灵:“是。”
帝君意味深长地看他,语气强硬而不容反抗地问道:“为什么到这灵界来?”。
傅皓紧张起来。为什么到灵界来?当然是复仇了!帝君这么无缘无故地问起来反倒让他无所适从。当然不能说是为了复仇。
回想起当年帝君收他为徒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当时他的答案是: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五年过去了,帝君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日这话答不好便只有一死。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帝君身边这么多年,任何一个小举动都不会瞒过帝君的眼睛。说谎,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诚慌诚恐地跪下,他不敢抬头:“十五年前师父问我这个问题,我说我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但如今我明白,在灵界,在梦图,居高临下的只有师父一人。之所以放弃离开灵界的机会,是因为我还想留在师父身边侍奉左右。”
帝君微眯了眼,握碎了手中的空茶杯:“你在考验我的耐心。”
“傅皓不敢。”他仍旧不敢抬头,只是尽力压住自己将要跳出来的心,谨慎说道。
帝君将茶杯的碎末抖落在地:“你去将这届主守官的简历拿来。”
“师父!”他听帝君如此说,心知大事不好,重重扣下头去:“是傅皓的错,傅皓愿意领责!”
三年前,得知瑾翊是惑明嫡系公主,暗中将梦图不少机密给她送去研读,但这种泄密的滔天罪行当然不能公诸于众。他向来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却不想帝君居然已经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但至少他不能将瑾翊供出去。他再错,也仍旧有帝君的怜惜在,足以免过一死,但瑾翊没有。这种事一旦发生,她在灵界多年的努力就等于前功尽弃。
“你在心虚什么?”帝君本想问问他为何会将一摞有关应届主守官外交的资料落在会议室不拿,是否等着给周慕阳先过目。周慕阳本是本界阶段理事之一,外交的事给他细报倒也不是什么大错,而傅皓却紧张成这样,这不禁让帝君生出一丝戒心来。
“我……”他刚要开口,见帝君如此说,番然悔悟。但言既出,必然无法收回,他只得老实交代:“我和瑾翊自小就认识,只是当个朋友,并未深交,还望师父不要误会才好。”
他知道,既然提到主守官,他若死撑着不说,亦只会引起帝君的诸多反感。而自己若是失了宠,这件事便必然会曝光天日。
帝君看傅皓的眼神中,透出了点点寒意。自小看着傅皓长大。他的话,那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必然是一目了然。而如今他却敢明目张胆地避重就轻。若不是十几年的师徒情分,他早就不会顾及他傅皓的感受。
傅皓不敢抬头。帝君说过他每当说谎的时候眼睛会透露秘密。但同时他又很怕帝君真会因此事而厌恶自己,从而影响自己下一步的路。
不敢说帝君毫无感情,但十几年来日日提心吊胆地渡过,即便是有那么一丝真心,也早已被帝君乎冷乎热的态度销之殆尽。如今的他之所以甘心侍奉帝君左右,完全是出于为民族的忍辱负重。
帝君见他神色紧张,大有不知所措之感,开口道:“你如果以为在我身边伺候就可以瞒天过海为所欲为的话就太不自知了。你去到祈梦山峰顶跪着,将你近两年来所做的违反规则的事写下来。若是令我发现少了哪项,我们就界规处置。”
界规处置?这句话听得他心神一颤。帝君从未向他提过什么界规。甚至可以说,十五年来不管自己做错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