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玉刚刚回来,就听说裴音妙收了一个从斗兽场上出来的奴隶,还是个男子。
裴怀玉在裴音妙那里坐了两个时辰,把帝宴宁这个人的底细挖明白以后,便释然的走出。
夜深人静之时,
裴音妙将手臂放在茶桌上随即拔出一根根针扎在穴位上,寸寸痛入骨髓,思绪凌乱,她想起了母亲。
那年,母亲一身白衣,血把她染红了,刺目的红,
也就是那时,她染上了癔症,夜里时常疯癫,无法自控的夜夜难寐。
她用了很多办法,便是日日扎针点香喝药,可她心头的结终究是难解。
摸着手上的伤疤,裴音妙无时无刻不在想,何时能忘怀母亲被父亲亲手杀死的阴影,何时她才能真正的自由。
魏凌进来,对裴音妙说“女公子大局已成只等女公子出手”
裴音妙点了点头,将针收了起来。
“不急一切自有定数”
年关将至,帝宴宁对母亲甚是思念,却又不敢表达出来。
裴音妙带着帝宴宁去母亲聂无忧的灵前,倒下酒后,裴音妙和帝宴宁坐在聂无忧坟前。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有心机城府的人”裴音妙一边喝着李子酒一边笑着道。
“我母亲是被我父亲亲手杀死的”
一句话,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如万钧重负。裴音妙眉眼弯弯,眼睫毛上留了些雪。
“大局已成只等我点头他们便会出手了可我却在此刻仁慈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帝宴宁认真的看着裴音妙,听着她说的话。
世人不容弑父之人于世,也不会去思虑背后有什么原因。
帝宴宁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裴音妙的头。
裴音妙没有躲避,七分醉的站了起来,“我也想放过他 ……”
接着就醉倒,帝宴宁及时接住了她,看了看聂无忧的灵位,不知该说什么。
入夜,府里都在忙着布置,裴怀玉也难得被叫去和所有人一起参加分岁筵,帝宴宁和裴音妙在院里。
“每年的这个时候 我都会想阿娘是不是很疼”
府里一片欢声笑语,眼见烟火从无垠的夜中一片片炸起,绚烂无比,他们都在前院赏烟火。
如意从厨房里端来两碗元宵,放在案上,裴音妙大口大口的吞着元宵,泪水却突然一颗颗如雨滴般落下。
帝宴宁看着裴音妙,神色认真的道“春天就要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春天就要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正月初四,宫中便传来消息,将裴潮召入了宫中。
随之裴音妙也进宫面圣了。
走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之路。圣上得知裴潮因思夺辰溪王军的军权,聂无忧不愿交出另一半玉佩,他一直无法掌权,便恼羞成怒杀了自己的妻子。
一开始是不敢相信的,直至裴音妙将聂无忧当年给她的玉佩,连裴潮衣襟上的那一块玉佩合在一起,是完整的军符的时候,陛下便信了。
“当年如果你没有杀了阿娘我便已将玉佩交到你的手里了”
“阿娘自始至终连性命都可以舍弃却死于自己以为的挚爱之人的手里”
聂无忧可是辰溪王的挚爱啊。
辰溪王当年连整个王军都可以拱手送给聂无忧,还差点就嫁给了辰溪王,变成辰溪王妃。
若他今日不是在边疆,在此处得知,他的无忧是这样横死的,必定会亲手杀了裴潮。
魏凌将几样先前的证据带上来,呈给了陛下,陛下一眼就认出了书信是裴潮写的。
因为只有他,会在潮字的最后一笔处点一点。
裴潮得知真相,心如死灰,陛下下旨将裴潮押入大牢。
辰溪王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便与陛下商议,将怀玉和音妙一同要进王府,以义父的名义,照顾二人。
辰溪王还将聂无忧的衣冠冢移回了王府。
辰溪王府。
裴音妙来的时候,只带了帝宴宁和如意,将一院子的东西都留下了。
裴怀玉一开始并无法接受母亲是被父亲弑杀的事实,也怨裴音妙,为何什么都不告诉他,独自一人承担。
梧桐树叶被风吹的哗哗响,裴音妙独自一人坐在石案上,看着满天繁星。
辰溪王(宁知湛)板正的坐着,心里感叹,她的眼睛真像无忧。
这样的眼睛,很美。
宁知湛一眼便认出了帝宴宁是皇子。
裴音妙与先皇后情谊匪浅,先皇后又与敏贵妃交好,自然会保护陆长清,若宫变当夜,皇后将陆长清托付给她,也不失为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好由头。
宁知湛示意裴音妙先回去,他有些话要与帝宴宁讲。
裴音妙微微点了点头,便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