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一趟,归期未定。】
张岚岚出电影院的时候收到这条信息。很简单的交代。再打电话过去,崔丞已经关机了。
电影如火如荼地上映,票房每天都在疯涨,仅仅三天就超了十五亿。崔丞却人间蒸发。张岚岚只好去问崔茵。结果崔茵也不知道他行踪。张岚岚忍不住又跟她打探崔家的事。
“这说来话长。”崔茵说。
原来,在崔丞很小的时候,崔廉和妻子还是很恩爱的,可随着公司越做越大,崔廉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通情达理的妻子从来不埋怨丈夫,她每天无欲无求地操持家务,打理院落,努力去营造一个安稳舒适又富有人情味的家。只希望,哪天丈夫回来,会感慨一句:啊,还是回家的感觉好。
可她日盼夜盼,丈夫回家的频率只减不增。开始那段时间她还能自我安慰:他是因为事业、责任,才顾不上家,应该给他多些理解和包容。至少每年生日他还会她送一份礼物,以及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她那年的生日崔廉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却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在娱乐场花天酒地。那晚妻子日积月累的委屈突然爆发了,她在外面游荡了好久。结果就是那次出门,就再也没回来。
她就那样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年少的崔丞在母亲的慈爱与呵护下长大,尽管缺少父爱,但伟大的母爱完全填补了他对亲情的渴望。母亲还在的时候,崔丞虽然对父亲的不归家颇有怨言,但看在母亲的份上,没跟他计较。
因为家里平时只有母子俩相伴,每当妈妈想爸爸了,崔丞就会变着法子安慰她。可那晚他没有看好妈妈,让她一个人出去。
讽刺的是,妈妈在的时候,天天盼父亲回家他不回;妈妈丢了,他倒是天天往家跑,整天不出门也是常事。崔丞看着碍眼,干脆离家出走了。
那年崔丞十二岁,刚好六年级升初中。他既恨父亲,又自责,对那位一直活着却仿佛从不存在的父亲痛恨交加,积怨已久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崔廉对家庭的反差成功激起了儿子的叛逆心,崔丞自打出走后,就再也不想回去,十年依然不肯退让半步。
张岚岚听呆了。
上次只听崔茵讲个大概,没想到,崔丞对父亲的怨念是这么来的。怪不得崔廉出一千万也没法将他抓回去,这话是铁了心跟他扛上了。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崔丞天天哭,有时候饭吃着吃着就会流眼泪,让人心疼得不行。可我婶婶说消失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崔夫人是个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和害怕孤独的人,虽然为人母多年,但一直像个小女生一样单纯,失踪那年也才三十出头。崔丞根本不敢往坏处想,一想到她一个人不知身在何处就要疯掉。
张岚岚脑海闪过崔丞那张微信头像,那么可爱的小孩子哭起来多让人心疼。她沉默了下,崔茵继续说:“你知道这十年我这个弟弟练就最大的本领是什么吗?”
“什么。”
“电脑技术,十二三岁自学成才。”崔茵娓娓道来:“不过最让我佩服的不是他的电脑技术。”
“那是什么。”张岚岚又被勾起好奇心。
“有一颗会赚钱的头脑,”崔茵一副很为他自豪的样子,“小小年纪可厉害了。咳,我好多零花钱都是从他那来的。”
“啊?他爸爸没有给他吗?”
“不是他爸不给,是他不要。自打出走后就再也没花过家里一分。不过你不用太心疼啦,”崔茵说,“他真的好有钱,经常给我买东西。”
所以他才去抓通缉犯吗?
张岚岚若有所思。
《星空》的热映让张岚岚再次火了一把,虽然不是主角,却成为电影里极为惊艳的一个亮点,只可惜,缺少崔丞在身边,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以至于,朋友叫她去玩、去逛街、去聚餐等等都没什么心情。这天,丞芯制作庆功宴,全主创都去了,张岚岚虽然纳闷怎么老板还没回来,员工就急着先一步庆祝了。本来她兴致缺缺不太想参加,毕竟这是丞芯的聚餐,不是剧组的,主要人物又不在,后来几个特效帅哥盛情邀请,她也不好推脱,还是过去了。
吃饭期间,大家有说有笑,张岚岚偶尔附和下,大部分都默默吃饭,静静听他们聊。丞芯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男生居多,聊着聊着,估计觉察到她今天话比较少,其中一个问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说话,瞬间大家的焦点都转到她身上,纷纷打趣道。
“是不是想我们老板啦。”
“老板也真是的,消失这么久,该回来了。”
“……”张岚岚不知怎么回。她隔三差五一有空就往崔丞那里跑,全公司基本都和她混熟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把他们当成一对,虽然当事人还没正式官宣。就在她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少程同学惊喜一叫:“咦,老板打视频电话来了!”
顿时,全场激动欢呼,纷纷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