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的船被人发现了,去河边垂钓的人看见船上躺着几个死人和许多流着血的麻袋,吓得直接报到了衙门里,那是顺天河下游的一个小村庄。
谢玄参在北镇抚司忙了一天刚到东宫,准备用晚膳,手下的人就传来了消息。
案子已全部转交给三司,而且饭还是要吃的,他还是坐了下来。
谢珺看了一天书胃口很好,又想找她二哥打听军火案的事,贴心地夹了箸冬笋给谢玄参。
“二哥,我听你手下那人说张公的船找到了,上面的货还有吗?”
谢玄参把冬笋吃了,想着谢珺也是参与了这件事的,案子到现在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谢珺向来聪明,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找到了,上面只有一百多袋羊跟几个死人,你们说的羊嘴里的火铳不见了。”
谢珺喝了几口鸽子汤便放下了碗,回忆昨晚的事情,她被张公的死吓住了,回来路上就发起了烧。
一连做几个梦都是重复张公的死,她不管怎么挥刀去挡都无济于事,一直到梦见周容湛带她回东宫才算是解脱。
记忆太杂乱了,她到现在都分不清哪些是梦里的,哪些是真实发生的。
但总觉得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事情,因为曹达带人来之前,张公跟她说了很多话。
“前天我接的这个买单,那人是晚上来的,我跟小宝都烧好洗脚水准备洗洗睡了。”
“我本来不想接今天的单,我跟小宝说了要带他看花灯,我想着反正也不远,回去也能看,嘿哟,早知道不接了。”
“那人给的钱比我往日一倍都多,我想着小宝开春就要去学堂了,我多赚点给小宝交束脩。”
“小宝爹娘死得早,我一个老头子也不会教他,就想着学堂里老师教得好。”
“我还把那支火铳藏起来了,就在我船舱的一个暗格里。”
“我还是第一次摸到火铳呢,当年我们几个兄弟去参军,就那个长得最高的选去当炮兵了,我们几个都没选上。”
谢珺又想起来那支箭贯穿张公时的样子,不由得手一哆嗦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谢玄参忙把她拉起来,见她没烫到才松了口气,担忧道:“别再想那个船公了,他就算当时不死,运完货以后那伙人也不会留他的命。”
柳欣本在外面候着,听到声音掀帘进来,利落地把碎瓷片清理了一下才出去。
谢珺脸色苍白,拉着谢玄参的手,“张公把一支火铳藏在了船舱一个暗格里,订船的人去过他家,他还有个孙子在家,你们快查查他家在哪儿,那小孙子也见过订船的人,可能会被灭口。”
谢玄参突然想起来周容湛昨晚回北镇抚司时跟他说过,谢珺是被杀人魇住了又吹了冷风才起的烧。
他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又提起昨夜的事,抬手顺了顺谢珺的背。
“都察院已经派人去了船夫的家,船他们也会仔细搜查的,你别再管这事了。”
他低头见谢珺的脸色好转了些,笑着哄道:“过几日天好了带你去鹿鸣山打猎,不让太子殿下知道好不好。”
“什么不让我知道?”
周容湛掀帘进来,他刚去和靖殿给平康帝禀告了军火案一事,顺带用了晚膳。
平康帝听了这事也不生气,只叫他和内阁好好查下去。
羊棚已经被烧得只剩灰烬,宫里报信的小太监到现在也未开口为什么给东城兵马司报案。
船被找到了,上面的死人还在确认身份。
谢玄参见他回来了,犹豫着把谢珺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容湛听后心下一沉,“太晚了。”
谢玄参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太晚了?”
谢珺接过话:“都察院派的人去得太晚了,他们昨晚发现事情败露就回去张公家里灭口。”
她的心被紧紧揪住,是她想起来这件事情太晚了,昨晚知道张公还有个孙子时就该找人把他也保护起来的。
周容湛知道肯定是谢玄参跟谢珺说了军火案的事,有些不悦地看向他。
谢玄参愧疚地笑了笑,全然没有在外面做指挥同知时的威风气概了。
他作为谢珺的二哥,虽说不是亲的,但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昨晚知道是谢珺留在原地保护人证还颇为自豪,自己的妹妹真是长大了。
可他忘了谢珺从来没有见过杀人。
东宫里险象环生,光是刺客每年就都要光顾一次,但周容湛从来没让谢珺见过杀人的场面。
谢珺一直静默着,突然开了口道:“我也要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是我没有保护好张公,是我遗漏了重大线索。”
她看着周容湛坚定地说道:“我要亲手抓住那个杀害张公的人以及背后的真正主谋。”
周容湛注视着谢珺,放缓了语气,说了声好。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