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落魄(1 / 2)

不知过了多久,夏卓尔渐渐从昏沉中恢复了一点清明。

她不敢出去,唯恐府外还有兵把守着,又这样捱了不知多久,只觉着透过缝隙的天色由明朗转为晦暗,又从晦暗转为明朗,外头已然安静地听到见一点人声。夏卓尔这才摸索着从束阁中爬出来。

外头的雪已停了,天上的太阳没有一点遮挡地直射在厚厚的积雪上,却不带一丝暖意。

她只觉的眼前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晕得厉害,依稀看见地上原本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残破和像藤蔓一样蔓延四散开的血渍,红与白交融在一起。

她的心像被剜了一般痛。

疼痛唤醒了她麻木的神经,“逃出去”,她对自己说。她缓慢地摸索着向院墙挪动着脚步,明晃晃的侧门就屹立在东面,但她不敢走,只是挪到一处被古树掩映着的墙根。她自小便会爬树,小时候是为了偷溜出去玩儿,而如今却是为了逃命。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攀上那棵并不算陡峭的老树。“逃出去”,她对自己说。

顺着树梢滑落到外墙根,她只觉得头更昏沉了,她拼了命地往远处跑,昏沉和晕眩早已使她辨不清方向,但她心里清楚,只有离着府宅越远,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竭尽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活力,一头栽倒进绵软的雪中,失去了意识。

许久,一股清冽的液体顺着她的唇滑入喉间,她舔了舔干裂的唇,恢复了点神志,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的力气。

“姑娘,姑娘?”,一个年迈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响着。她只觉得自己的额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盖住了。

“好烫”,那声音惊呼。她想要说些什么,可还不等她开口,又昏睡了过去。

黑暗中,只有远处传来一点光亮。光影模糊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立着。

“母亲,母亲!”她认出了那道身影,欣喜地高喊着。

那身影像听见了,缓缓地转过身来,慈爱的目光,温存的笑容,真的是母亲!母亲将她宠溺地揽入怀中,可等她再抬起头,却发现母亲的五官像被燃尽的烛蜡一般渐渐消融,只剩下那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兀自从眼眶中流出两行惨红的血泪来。

“哗!”她猛地坐起,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儿那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原来是梦。

冷冽的空气灼烧着她的肺腔,也使她逐渐清明起来,她只觉的自己坐在一个软软的榻子上,

四周光线昏暗,只看得出是一间房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摸索着想去点灯,无意中不知碰翻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击起一声清脆的响。

似听到了这边传来的声音,不远处,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夏卓尔警觉地拽紧了被子。

“呦,姑娘醒啦?”声音清越动听。

卓尔顺着声音望去,只瞧见是一个模糊的女子的身影,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身影依旧窈窕。

“我……在哪儿?”卓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生涩。

“呀,你瞧我这记性”,那女子走到窗沿边,将厚厚的帘幔拉开。

一阵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卓尔只觉着眼睛疼得厉害,忙将手遮挡在眼前,一行泪顺着脸颊不自禁地滑落。

见卓尔的两腮边的泪痕,女子连忙又将帘幔拉上,将案桌上的烛灯点起,才又回到卓尔身边坐下。

“你……畏光?”,女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卓尔摇了摇头,可她又随即点了点头,慢慢说道:“之前害了一场大病,之后便这样了。”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眼睛怎么了,似乎从那一天起,在阳光下看东西只觉得眼晕,只想要落泪,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害着病,又连着好几天水米未进的缘故,现在看了是已经落下了病根。

“唉”,那女子悠悠地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我们这儿是云水阁,云水阁你知道吧?前几日那个赶驴车的老汉把你送到我们这儿来的时候,你都只剩下半条命了。”

“拉驴车的老汉?”

“你不知道?也是,那时候你还昏着呢,那老汉说,在芜城边儿上捡的你,那时你眼看着快不行了,好不容易找着家医馆,没钱还不收你,那老汉索性心一横,把你捂在稻草里边儿,送到我们这儿来了,央告我们好歹救救你。”

“那老伯呢?”

“走啦,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了,人家还不走啊,姑娘你姓甚名谁,家住哪儿?要不要我差人替你回家捎个信儿,好叫人来接你回去?老在我们这儿待着,总不太好。”

云水阁卓尔是知道的。

在芜城与临郡汜水的接壤处,有一座乐坊名曰“水云阁”,在两地都颇有些名气,往来接待的不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士绅,就是位高权重的官宦人家,说是乐坊也好,说是柳巷也罢,总不是什么清白的地方。

可越不清白,她就越得留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