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元奇怪看着他：“梦里的事也当真吗？”
方寂昀：“梦里的事当然是假的，但我那年刚满十八，这个年纪的男生，你懂的，人生头一回被女孩儿亲这么重要的事，那能是会忘得一干二净的吗？我确实没找着那个湖，所以我回家了，但我怎么能死心呢？还没隔几个月我就又去了，你猜怎么着？”
陈黎元叹了口气：“我猜不着。”
“那个湖，它又出现了！”方寂昀的语气是眉飞色舞，眼神却饱含深意，“所以啊，那天我在小破屋子里醒过来看见你们的时候，你觉得我会想什么？”
“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跳进任何一个湖。”
方寂昀探身过去，直直地盯着她，慢慢说：“不，我想，这次有点进步，至少我头上的伤还在，至少我能亲眼看见人。”他看见陈黎元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许多细微而生动的表情，惊异，无奈，坦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唇角一勾：“可是为什么呢？因为救我的人不比从前了？”
既然是铁了心今天要揭这层窗户纸，也就没必要在意那些虚的东西，方寂昀的目光像生了根似的长在陈黎元脸上，甚至一不做二不休，伸手要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陈黎元飞快抬手，一把遮住了他的双眼。
“嘶……”
“别乱动，”陈黎元捂着他的眼睛，嘴里很淡定地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方寂昀整个人僵了。
简直像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似的，眼睛上是柔软但极冰凉的触感，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有的体温，他猛地一怔，不由分说就把她的手抓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凉？怎么能这么凉？！”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他不管不顾地把那只手圈在自己的掌心里，一遍遍揉搓，呵气，试图给它带来一点温热。可不管怎么努力，那只纤细雪白的手还是冰冷的，指腹没有一点血色。
陈黎元就这么由着他摆弄，看着他挣扎徒劳，好半晌才说：“别弄了，没用的。”
方寂昀发疯：“为什么？凭什么？！”
陈黎元听他这么一嚷，还有点意外，“什么凭什么？”
方寂昀被她问得居然也愣了，想不来自己干什么发这场癫，他不死心地把她另一只手也攥在手里，顿时感觉手里就如掂了两块冰，渗出了令人无望的寒意，于是恨恨别开脸，忍无可忍地骂了句：“靠！”
陈黎元眼皮跳了一下，叹气，说：“把我的手松开。”
方寂昀理智回笼，立刻松手。
“真对不住，”陈黎元活动着手腕，云淡风轻，“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初吻。”
就算皮厚如城墙，方寂昀也感觉到老脸一热，开始口不择言了：“没，没事儿，别客气。”
陈黎元不禁一笑，“行，谢了。”
方寂昀看她笑了，刚才发的那阵疯也就过去了，他动动嘴唇，很犹豫的样子说：“你到底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我该怎么……”话说得磕磕巴巴，就差把‘你具体是个什么物种’写在脸上了。
什么唯物主义，一块儿打包滚去姥爷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