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心你集训落选被说闲话。毕竟你期末考个第二,都有不少同学觉得大快人心。”
迟夏无奈:“我人缘有这么差?老迟在商场打交道久了,想太多。”
“哪有,你不懂永远被人压一头的挫败。小学时班主任总在课堂上表扬我,有一天他又说,‘你们上课能不能别走神,考试稀里糊涂,平时干嘛去了,看看人——’然后被训的几位同学就故意拖腔拉调接话,‘看看人陆嘉葭怎么学的’。”
迟夏抿唇:“身为学生,各种比较是无法避免的,即使老师们不口头表扬,家长、亲戚、邻居、同事之间总会谈论孩子成绩的。”
“对,因为你的存在,部分同学可能或多或少被打击、被贬低,你很无辜,可大家难免喜欢看‘别人家的小孩’落魄失利。”
“明白,我爸是对的。”
“说句公道话,你确实惹人嫉妒。”陆嘉葭顿了顿,转头认真地望着他,从旁观者的角度耐心解释,“因为许多同学的理想,你已经先一步实现。而你真正的理想,虽然尚未确定,却很可能比别人的梦想更容易实现。”
“等等,让我捋捋。”迟夏被她清晰明亮的桃花眼盯得意乱神迷,听话不过脑,反应迟钝不少。
“你意思是,我的理想比别人的梦想更容易实现?”迟夏蹙眉,“理想梦想可以是同一个目标吧?”
陆嘉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拥有的足够多,才有底气把两者放到统一高度。”
迟夏被她不忿的小模样逗笑,弯腰凑近她的脸庞,故作疑惑:“哦?”
陆嘉葭气鼓鼓地躲开,绕路到旁边,用力踩了两脚他的影子:“何不食肉糜!”
“我的错,麻烦小陆老师解惑。”迟夏忍俊不禁,举手投降。
“打个比方,假如有人的理想是成为百万富翁,你已经实现。而那人的梦想则更遥远一些——”
“懂了。梦想是亿万富翁?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达成或超越他的理想,因为目前我的财富全部是父母给予的。”
说完后,迟夏自我开解:“可外人看来,父母给的就是我的。我也确实享受到不为贫困忧愁的生活。所以他们讨厌、嫉妒我轻易实现某些理想,很正常?”
陆嘉葭点头:“嫉妒是正常的,但成绩又不是父母给的,他们不讲道理口出恶言就——”
话音戛然而止。
陆嘉葭抬头,迟夏听见徐昊他们的话了?
夜风拂过少女担忧的面颊,迟夏的心也被吹得柔软温暖,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闲谈。
“嘉葭,不涉及财富、资源方面,你怎么区分理想和梦想?”
看他没什么反应,陆嘉葭放心不少,坦诚道:“在我看来,理想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有明确的方向和路径,它是梦想的现实化产物,我们拼尽全力能够实现的可能性非常高。”
“小陆老师说得好有道理。”迟夏在陆嘉葭正前方倒退着走路,她换个方向走他也立马跟着换,堵得严严实实。
“你!”陆嘉葭恼得转身要走。
“别,开个玩笑,这么不经逗?”迟夏虚揽着她,轻声安抚,“再陪我一会儿,嗯?”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温柔,可能是春夜的景色太迷人,陆嘉葭别扭地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好的,公主殿下。”
“不准给我起外号!”
“不敢不敢。”
路过操场器械区,迟夏握住离两人最近的双杠:“累不累,上来坐坐?”
“我上不去。”陆嘉葭嘴巴怂,心底却蠢蠢欲动。想当年她在鹿鸣村秘密基地呼风唤雨,爬墙爬坡爬三叉梧桐,禾葭骂她是野猴子成精。
打量过双杠的高度,陆嘉葭有点泄气,这也没啥能踩或蹬着借力的东西,不太行啊,她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出洋相。
“我扶你?”许是看出她感兴趣,迟夏鼓励道,“先给你演示一下。”
他轻轻松松就上去了,搞得陆嘉葭莫名其妙多出胜负欲,在迟夏提议要么换另一组矮点的双杠时,坚决反对。
“就玩这组,我自己能上去,不要你扶!”
“好好好,小心点。”
陆嘉葭不服气的上前,双手分别握杠,肘关节慢慢弯屈,挺胸顶肩,两臂用力支撑起身体。
她努力回忆刚才迟夏上杠的样子,小臂尽量与双杠保持垂直,屈膝后小腿交叠于踝关节。
姿势学得挺像,奈何力气不够,总在即将旋转手腕带动上半身往一侧横杠挪的时候力不从心。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陆嘉葭想丢脸就丢脸、打算摆烂的时候,腰部被人双手握住提溜上横杠。
是的,提溜……
她觉得自己像只小鸡崽似的,被迟夏轻而易举地抱上来。他甚至没下地,只用腿顶住对面横杠稳住身形。整个过程有两秒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