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内室，老夫人低声发话：“现在先将老二媳妇禁足，一切等来哥儿好了再说。”
池妈妈低声问：“在哪儿禁足？”
“祠堂院里的厢房，”老夫人看了看姜泽，又说，“让老二在霖漉院好好照顾来哥儿，没我的命令不准出这院子一步。”
姜泽闷闷地应了。
池妈妈对孟如绮说：“二娘子，请吧。”
孟如绮看了一眼姜泽，而他只时不时地往内室看，显然心思不在其他地方。
她回过头，跟着池妈妈走了。
“祖母，这边有人照应，孙儿送您回去休息吧。”姜易扶着老夫人，轻声道。
老夫人点点头，叹着气随他往外走。
“你也说说，你们兄弟俩不是有圣上派的要差，怎么突然回来了。”回嵩生斋的路上，老夫人问。
“之前收到府里人报，说有女使遇害。孙儿估摸着京里要不太平了，便想早日料理了事情回来，没成想今日刚回就知家里又出了事，”姜易轻叹，话语里有细细的疲惫，“孙儿已差人先去给圣上报信，待明日一早再亲去御前复命。”
“你做事我放心，”老夫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苦叹，“只是家里这些......都是糊涂账啊！”
“祖母且放宽心，待来哥儿好全了，二弟气头下去，再慢慢定夺不迟。”姜易劝慰道。
见已到了嵩生斋，老夫人点头叹：“你也舟车劳顿，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易应下告退，复又返回霖漉院。
这边元玉将来哥儿哄睡了，才出内室，对姜泽说：“他睡下了，你要守着就进去，小声些。”
姜泽想起方才的争执，尴尬地红了脸，抱了拳想说些什么，却见她全然不想理会他的样子，只好作罢，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元玉对一直守在门口的连杏低声道：“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连杏低着头随元玉来到了院里的树下。
元玉观察着连杏。她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无论是方才孟如绮遭受老夫人诘问，还是姜泽冲进来欲杀，她什么话都没说。
但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那毒真是你家主子下的？”元玉问。
连杏听到这话，蓦地红了眼。她抬头说：“大娘子如此问，是不信三姑娘会做出这种恶事吗？”
元玉闭了闭眼，复杂地说：“她是有些娇纵任性，有心眼，还有些野望。却，不似是极恶之人。”
连杏忍住泪，又低下头去：“还好还有大娘子信她。”
“来哥儿爱吃糯米果子，三姑娘在孟家同夫人说过一嘴，每次回娘家，夫人便让她带些回来，说是表表她做外祖母的心意。往常都没事的，只是今日我们从孟家带回来的果子，来哥儿刚吃下便不对了，姑娘便让我快去叫府医......”
“谁能想得到那果子里竟是放了害人东西的，”连杏低泣着说了实话，“我看姑娘半天不说实话是想替夫人遮掩，便也什么都没说......”
再后来孟如绮便一口认了罪，发怒的发怒，痛心的痛心，都当她是真的祸首，没再细究。
“徐姨娘，竟是徐姨娘，”元玉震悚之余感到惊怒，“她如何敢直接下手？若来哥儿真没了，她的女儿定是首当其冲，怎么会脱身得了？”
“我也不知，”连杏哽咽着摇头，“每次回去，夫人和姑娘说话都不让人在旁。我也想不出夫人突然下手，是不是真有后招能让姑娘全身而退。”
是啊，徐姨娘怎么会害自己宝贝得不行的亲生女儿呢？难道最后用孟大人去拼？可是以姜泽的性子，哪里会顾及那些朝野间的弯弯绕绕，只怕会争个鱼死网破，就算不是报官入狱，也是休妻的结局。
想到了什么，元玉刚欲开口问连杏，就见池妈妈回来了。她对连杏说：“还请连杏姑娘收拾些东西，去祠堂的厢房照料二娘子吧。”
连杏抹了抹泪，应下后匆匆离去了。
“大娘子，您一直劳心劳力支应这边，实在辛苦了，”池妈妈行礼道，“这边有二公子和老奴在，院里还有两位大夫，大娘子尽可放心。主君还在门口等着，您回去休息吧。”
闻言，元玉一顿，而后应下了。
走到门口，果然看见姜易站在这儿等着她。
“夫君。”元玉唤他，不知怎么，还行了个礼。
客客气气，也有点疏离。
都说小别胜新婚，哪知他们夫妻二人有些日子没见，再见竟不如道别时，像是因时间和距离而生疏了。
姜易也没想到她如此，不由暗了眼神，抿着唇，只“嗯”了一声。
路上元玉问按例问他公事办得如何，近日来身体可好，姜易也一一答了，却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憋闷与烦躁。
回了潜光居，姜易说：“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晚上就在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