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对他们到底不是毫无影响,几人双目充血,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如果在清醒状态这些话他们绝不可能说出口,现在却口无遮拦,带着不正常的兴奋。
脖颈旁的红纹越发鲜活。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她抢先逃走留你一个来对付我们——”
“你敢说她不是故意的吗?”
程楠站在阴影里,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偏偏撞上他的陌生选手,时时活跃在各大娱乐消费场所、一举一动都被监控录像完整拍摄的工作人员,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利用吊桥效应不到一天就熟悉起来的队友,还有不认识时只见到照片就油然而生的亲近感……
不是没有过怀疑。
又何止是怀疑。
没人知道,他每一次的亲近褪去后,是愈加浓重的……恐惧。
程楠看向自己的指尖。
“……我也不知道。”
几人像是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扭曲的脸上带着急切和激动:“你看吧,我就说——”
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茫然地眨眨眼,感受着不受控制的身体。
又是……契约吗?
可是他们明明没有违抗它的命——
“陶缙,瑟维斯星人,所属北部二区。”
什么?
“父母从政,精神力等级B+,五岁觉醒,其后就读于星区直属精神力训练学校,平均每两个月向神殿分部递交模拟练习申请,多次违反规则上调身体数据,为掩盖不当操作曾行贿于考核记事官,包括……”
“郜至,赫士列特星人,所属……”
“哈柏……”
“奥彭拉……”
“……”
程楠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于他无关紧要。
几人目龇欲裂。
“你他妈闭嘴,我——!!!”1号脸憋涨成紫色,嘴唇颤抖。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在说什么?他知道当着全网说出会有什么后果吗?修改身体数据被神殿明令禁止,一经发现永远剔除资格,军校不可能录取劣迹选手,他、他——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愤怒几乎冲昏头脑。
“精神控制啊,我当然很了解。”程楠喃喃自语,好像没有听见对面几人不停歇的恶毒咒骂,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图里见到。”
主星,程家大宅,书房。
管家看着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程楠,一时哑然。
程荀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兴致缺缺地挥手,蓝色光屏“唰”地消失在半空。
“我记得今晚加拉赫家有个酒会?”
“对。”管家回神。
程荀若有所思:“挺久没去看老爷子了,帮我准备一下吧。”
“好的。”管家欠身,耳中传来衣服布料摩擦出窸窸碎碎的声响。
“程楠少爷和您很像。”他突然道。
程荀整理袖口的手一顿,看向自小便陪在他们兄弟二人身边的管家,有些啼笑皆非。
“叔,这句话您已经说了十几年了。”
不一样。
管家静默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门关上的前一刻,里面飘来一句漫不经心的回应。
“这句话,小弟自己也说过。”
“然后呢?”他忍不住追问。
程荀短促地笑了一声。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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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四分五裂,屋顶哗哗往下漏着雨水。
血色的脏污如附骨疽蝇,少年面无表情折断最后一只挣扎的手。
他站起来,上方是破败的神像。
【哥,我承认咱们是兄弟了。】
【……听起来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