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月光独留在这里的一片清辉。
宴席过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船外的月色,同陈发发说了句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行烟啃着鸡腿,听着席间各家门派的长老相互恭维奉承,暗自腹诽,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垃圾修为,有什么脸相互吹捧啊。
她脑子被吵得嗡嗡响,只觉得有这听闲话功夫,我不如回沈宅去看死人说话。
各门派的小弟子们画舫正厅外的甲板上凑了两桌小孩桌,小弟子们聊着时下流行的一些炫酷法器、萌宠灵兽还有传奇话本。
卫轻尘一上船,楚侠便很兴奋地冲他打招呼:“卫师弟,这里,这边坐!”
林阔啧了一声,拍了拍楚侠道:“不懂事了吧,叫什么卫师弟啊,叫卫哥。长公主府之后,卫哥现在是我们''沧崖一哥''!"
“啊?”卫轻尘听了这话有点懵。
宣羽皱着眉,眼看着有人要觊觎他新得的师弟,他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啊,卫轻尘现在是我们青隐宗的弟子了,青杳长老亲口答应了的,就是今儿下午的事情,劳烦你们沧崖人相互告知一下!”
说着,宣羽就把卫轻尘拽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去。
只留林阔和楚侠面面相觑。
楚侠疑惑道:“怎么了,洛师兄和卫师弟吵架了?闹掰了?”
林阔叼着筷子分析:“莫不是卫轻尘变卫哥之后,就膨胀了?这才几天啊,没我们调和就散伙了?”
另外一桌。
卫轻尘看着盘中的大闸蟹,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你怎么那么土,螃蟹都不会吃。”宣羽鄙夷地看了卫轻尘一眼。
“哎,我现在可是青隐宗的人了,你怎么这么说自己人呢?”
“……”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
“陈某今日冒昧设宴,感谢各位掌门长老们赏脸赴宴,陈某感激不尽。”
陈发发站起来,举起酒杯,神色诚恳道:“今日大家也看到了,沈氏整族被屠,实在惨绝至极,或许……不是如各位长老所说这只普通仇家寻仇。宅内种种迹象也指向,此事或许是妖祟所为。总之还要仰仗各位鼎力相助,陈某在此先叩谢了。”
陈发发说完便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时丝竹奏乐声停了,交杯换盏的谈笑声也停了。
热闹的画舫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行烟歪着脑袋,死死盯着剑珏宗的掌门弟子,叶空山。剑珏宗是现任岚山盟盟主门派,修界一切大小事务都由剑珏宗来主持。剑珏宗的掌门渡边真人已经闭关隐世几十年。剑珏宗掌门事务,大多交由叶空山处理。叶空山也被修界众人称为叶少盟主。
叶空山此时正在低头饮茶,并不言语。
其他修仙门派、修仙世家的长老弟子们更是闷不吭声,低头沉默。
这些人仿佛只在刚才大声嚷嚷让歌女出来露脸笑一笑的时候长嘴巴了。
行烟第一次真切地觉得我们中州修界真的要完蛋了。
“都不敢说话是吧,我来说!”
行烟受不了了,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扔,砰——酒杯碎裂的响声在安静的画舫听来无比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画舫中央那个穿着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行烟直接站起来,抄着双手道:“你们为什么不敢说话?不就是因为沈宅很有可能是鬼尸屠的,跟那些屠村案一模一样。”
“鬼尸是大魔头鬼司命炼制的,为不死之身,邪性极大,沾之必惨死成泥。一百多年前各家门派的顶尖高手死在鬼尸手里的不在少数,这明明是在座各位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很显然鬼尸又现世了,你们把这事儿当做普通仇家寻仇,然后脑袋往酒桌上一埋,鬼尸会自己嗝屁消失吗?没准哪天杀到你们头上了!”
众人仿佛被戳破了心事一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今日下午,在洛云间和行烟还未到的时候,剑珏宗作为岚山盟的盟主,带着其他修仙门派世家已经给沈氏被屠之事下了一个定论——此事是仇家寻仇。并把这个仇家锁定在了前些年欠了沈家一笔钱的外族小道士身上。
洛云间觉得这个定论实在太过离谱,便强行要求陈发发组织各门派重议此事。
于是才有云水榭罕见地摆万金宴待客之事。
行烟见众人不说话,继续骂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怕,我要是跟你们一样修为这么烂,我一样也害怕。我还怕你们奉承话听多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了,看你们这么贪生怕死的模样,你们对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嘛。那修为差就待在家里好好修行,不要出来骗吃骗喝,一群垃圾都在这里装什么顶尖高手啊。”
这话说得真是精彩啊。
卫轻尘从堆成山的螃蟹壳中抬头,忍不住感叹一句,原来说话动听是青隐宗师门的传承。
宣羽一边剥螃蟹壳,往卫轻尘盘子里丢着蟹肉,一边赞叹:“我师姐真霸气。”
“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在这里口出狂言?!”
一个壮汉站了起来,面色青紫,一脸怒气可怖的样子,他在桌上啪地一拍,面前的碗盏尽碎。
在座的都是各家门派掌权之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