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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春又来,花开花又落。
又是一年九岭仙门的入门大会。
作为修仙界四大宗门之一,九岭仙门建于浮空城,三座主峰附与天之柱,被历代尊者加以禁锢,自此升上天空,除了法力凝成的虹桥外,不与尘世所通。
而其他四座山峰则是成环绕之势,作为与主峰连接的路径,山脚下甚至坐落着繁盛都城。
在入门大殿前,偌大一片空地。
场中铺砌了白玉石,洁白无尘,此时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新入门的一千弟子大部分都出身其他宗门或是皇亲贵族,各个衣着华贵,年少轻狂,翘首以待。
在大殿内,元浅月坐在紫檀木椅中,面色平和,心头微微惆怅。
偌大的殿内零零散散坐了几人,这主峰里的济生宫里是仙门尊者商议的地方,七位尊者尚在商议今日的要事,此时已经接近尾声。坐在主位上的掌门白宏撇了元浅月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月师妹历来心软,但事关魔神降世,千年大劫,不得不心狠。”
说罢,便起身,第一个踏了出去。
剩下六位尊者也跟着出了殿门。元浅月慢吞吞地起了身,理了理衣摆。身侧虚寒谷谷主青长时见她起身,不由得开口嘱咐道:“月师妹!可切记你今日的要事……”
他的絮叨落在了元浅月身后。
大殿九层白玉台阶下,门下弟子们屏住了呼吸,虔诚钦慕地望向了台上落下的虹光。
各门大弟子们毕恭毕敬地侍立两侧,场下黑压压一片弟子。在七道虹光陆续从天而降,落地化作尊者后,台下无数激动目光尽数投来。
新入门的弟子们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在入门大殿还未开始前,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中对白宏和寒水音的议论声最多。
白宏是上一任长老钦定的继位掌门,如今九岭的主事人,职掌九岭一切事务。他道法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心思沉稳,历来临危不乱,把九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寒水音是仙门中公认的绝色美人。她穿着一身月笼轻纱,鸦羽般光泽的黑发上佩着一朵六瓣小白花,身段窈窕,戴着面纱,一双潋滟凤眼充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有人窃窃私语:“仙界第一冷美人,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戴着面纱也如此动人。”
对各位仙尊的赞美惊叹之词,不绝于耳。直到作为第七道虹光的元浅月现身,台下的议论声忽然一滞,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好像被齐齐地攥住了脖子。
在这短暂的停滞后,又有人开始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有一位——难道是临渊派的掌门?”
元浅月从容不迫地站在台上,眼观鼻鼻观心,做安分守己状。看见她出现,偌大的台下,喧闹的人群,霎时间陷入一片秩序井然的沉寂。
稍有些见识的新弟子则是在这沉寂里悄声嘀咕:“传闻这位掌门命中犯克,身边的人无一不成魔。自数年之前那一役后,再无所踪,避世不出,今天怎么会出来了?”
稍微听说过这桩旧事的人立刻震惊地问道:“不是说她不会再收徒么?!”
是了,九岭仙门对外的收徒名册里,本来没有她这一位尊者参与的。
自从她继了仙门寒渊派的掌门后,这一派已经名存实亡。
原因无它,就是因为昔日寒渊派与她同辈的师兄弟们战死后,她继位掌门,再收下的三个弟子,又全都入了魔。
自这几位弟子入魔身陨后,元浅月也身受重伤,白宏半是怜悯半是纵容的让她进了水月洞,静修百年,也不再让她收徒。
但被白宏派来的青长时在闭关的洞外在昨日叫了一天后,她还是出了关,作为仙门尊者之一,踏在这一片本该是无比荣耀的殿前。
……
台上为首的白宏尊者轻轻咳了一声。
台下霎时间鸦雀无声,他例行惯例,开始训诫,借着法术加持,声音如闷雷过境,庄严肃穆,涌向四面八方:“今日乃是我们九岭开山门之日。我们九岭以匡扶正义,斩妖除魔为己任……”
几位尊者侧耳听着掌门师兄千篇一律的训诫,神色淡然,超然物外,眺望远方,一副飘然欲仙不食人间烟火模样。
唯有置身事外的元浅月漫不经心地望着台下的弟子们。
台下的弟子们或崇敬或激动,一个个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台上几位尊者,没有任何视线是朝着她的。
她站在一旁,像是被孤立在这日光下的影子,清清冷冷,甚至还有人瞧见她在扫视,连忙挪开目光,避之不及。
下面整整齐齐站着数列弟子,他们站在玉石阶前,心中想着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个个神色激昂,恨不得在白宏的演讲里马上拿出刀剑冲进邪祟妖魔老巢里乱杀一通才好。
这群年轻,稚嫩,充满正义感的世家新弟子们,就像一片鲜美欲滴,等待被割的嫩韭菜。
她不禁满怀一丝苦中作乐的心思,压下心头的微微叹息,微挑了嘴角。
在出关后,白宏就告诉她,据通天鉴那边发来的消息,魔神即将降世,千年之劫又将到来。按照她身边人必成魔的规律,她若收了谁做徒弟,那人十有八九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