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师叔祖扔给空蝉一把剑,她忙甩开身上的包袱,跳起来接过剑。剑身长两尺半,由精钢制成,一入手,只觉寒气森森,空蝉未来得及欣赏完剑,师叔祖又提起剑近前。
寥寂山间,只闻利刃相交的打斗声,两道身影时而贴近,时而错开,衣袂飘飘如蝴蝶翻飞,只见师叔祖手一抖动,那剑忽地如软如鞭子缠住空蝉挥起的剑,师叔祖别住剑猛地后退一步,空蝉手一松,剑被她带了出去。师叔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喝道:“再来。”
空蝉继续过招,仔细观察师叔祖的招式,这软剑剑身柔软如绢,力道不易掌握运用,习练时须精、气、神高度集中。但不适合砍与刺,适合用割,刚才没料到挥动起来可以像鞭子一样,速度极快,要特别注意不要被她的剑给缠住。定了定心神,专注于比斗中。空蝉飞起一刺,师叔祖反手格挡,那剑又如棍棒坚硬,空蝉的剑被震开,随后师叔祖剑势一收,再一击,那软剑急急停在空蝉的脖颈处,只余一寸便要出血。
师叔祖收回剑,看了看天色,竟打了快两刻钟。
“师叔祖。”空蝉弱弱道。
师叔祖回过神,将手中的软剑递给空蝉,换回宝剑,开口道:”记住我刚才使的招式了吗?”
空蝉点点头。见状,师叔祖放慢速度,各自换了新剑过起招来。
天地间仿佛有只大手轻轻拨开云雾,旭日初生,光霎时充满大地,山间氤氲的雾气落入,隐没花木当中,光线迸射在二人变幻的身形之间。
汗涔涔落下,随着空蝉口中呼出的一口白气,师叔祖收起剑。
“天亮了。”
空蝉恍然。
“不错,学得很快。既要下山去,便把这软剑带去吧!”
“师叔祖……”
“行了,感激的话不用多说。下山后千万别惹事,惹事了也不要说你是太清观的弟子!还有……还有就是你这功夫还不到家,千万不要不怕死去挑衅高手,本来是想把我用了这二十几年的剑给你的,但是看你这愣头青的样子,没准会把我的剑给赔出去。这软剑可以别在腰间,抽出后即可恢复原状,对了,还有这……”
“师叔祖,你踩到我的包袱了……”
“……”
师叔祖移开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递给空蝉,指着几个小药瓶,说道:“这是绵骨丸,溶于水,喝下就会手脚发软,不得动弹,药效约半个时辰。这是泻药,一次性别下太多,别把人整死了。这是春……怎么把这个混进去了。其他的你自己看啊。“师叔祖拿走其中一个药瓶塞进怀里。
空蝉接过布包,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师叔祖坦然接受,扶起空蝉,笑道:“去吧!万事顺其自然,不可强求。”然后转过身向楼内走去,又回过头定定看着空蝉,”还有就是,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也不要后悔做过的事!“
“师叔祖,你的道号到底是什么呀?”
“……”
“朝朔!”
朝,其字形如日出草木之中而月还未落,朔为一月之始。
“皆有‘初’之意,即本真,一切未开始,所以我有创造任何一切的可能……”
晨曦的第一缕曙光洒在江面上,船尾荡起一层一层涟漪,波光粼粼,渡头的嘈杂声早已消失在天际,空蝉靠在船舷上,眺望远处青山。
半个月前,她告别朝朔道人下山,凭着一双腿加上偶尔好心人顺路捎一程,她离开了太清观所在的平宁城,过去在山上的日子恍若梦境,不愉快的事情早就抛掷脑后。
不过她身上的碎银如流水般快花光了,被赶出客栈,无奈只能一边算卦赚些铜板,一边没有目的地的乱逛。
她只想说,果然大侠的传说只能流传在想当年里!!!
朝朔道人在空蝉临行前给的布包里有一份地图,是整片大魏领土十三州的羊皮地图,师叔祖说地图上标红的都是她去过的地方,师叔祖说她太久没下山,对当前的时事一无所知,她让空蝉去渠州春城找师叔祖的好友谢小花。
据师叔祖回忆,当年两人不打不相识,结伴一起闯荡江湖,谢小花人送外号“夺命一枝花”!
空蝉用树枝挑了挑火堆里的土芋,龇牙咧嘴刚咬上一口,破空声响起,斜刺里一根箭矢唰的一声将空蝉手中的土芋钉在地上。
“……”
饿了一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土芋,烤了五个唯一一个没烤坏的土芋!!!
随着箭矢而来的是一阵兵刃相交的乒乓声,火光摇晃,一辆普通的马车奔在前头,后面缀着一串马车,上面载着用油布盖着的货物。
再后面一伙人似是护卫着前头的马车逃命;更后面的一伙人约莫三十人,皆面容狰狞,时而挥舞手中大刀发出欢呼高啸,似享受屠杀,正在背后放冷箭。
从人数上看,被追杀的那伙人占优势,但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灭了气势,只忙着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