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肯轻易放人。”
扶苏问道:“燕喜是何时被卖身到王家的?”
吴广道:“燕喜并非卖身到王家。燕喜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兄长长大,去年她兄长重病,没有银钱寻医买药,王家却答应可以借给她银钱。后来她兄长终究还是走了,她便欠下王家好大一比银钱,王家把她家的田产房租全收走了,可还填不上账,便让燕喜去王家做工,直到还清银钱。”
小悠愤愤道:“这分明是王家使的计谋,好黑心肠的人。”
扶苏说:“如此便好办多了。燕喜既然是为了还账留在王家,那我们把账替她还了,王家就不得不放人了。”
冯萧一直站在一旁,此时说道:“如此打草惊蛇,于大计不利。”
私吞田产的事绝不仅在阳夏县,借机敛财的也绝不只有王家,而拿到契书才能抓住王家私吞田产的证据,进而在全国推行法令严查严办,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吴广听言问道:“大人所说的大计,可是扳倒王家?”
扶苏说:“不仅是王家,而是秦国上下所有私吞田产的旧贵。”
吴广一时间踌躇不决,半晌后说:“大人,吴广一人事小,天下万民事大,万万不可因小人误事。”
扶苏郑重看着吴广道:“万民是性命,一人也是性命。你放心,我定会把燕喜交还给你。”
吴广热泪盈眶,小悠又问吴广:“你与燕喜可有什么信物,燕喜再来找我时,我拿着你的信物,她也可多信我几分。”
吴广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牛角如意坠:“这是燕喜亲手做的,有两块,另一块在燕喜身上,她见了这个如意坠,一定会相信你!”
两日后,燕喜果然又到香膏铺子寻小悠,身旁还跟了一个小厮。
“姑娘,我们家二夫人也很喜欢姑娘的香膏。可二夫人不便出门,不知姑娘可否将香膏带入王家宅院,以便二夫人挑选。”
小悠笑说:“当然。”
去王家宅院路上,小悠忽然惊道:“咦,姑娘脖子上的如意坠与我的甚是相似。”说着从香缨中取出另一枚如意坠,燕喜见了那坠子,神情恍惚,强自镇定说:“竟真的一样。”
小悠拉起燕喜的手,“我们还真是有缘分。我刚到阳夏县,一个朋友也没有,不如我们结为姐妹,日后也可相互照顾几分。”
燕喜点头说:“实在是好,不知姑娘芳龄。”
小悠刚想张口说,看到一旁的小厮又闭了口,把燕喜稍往旁边拽了一拽,小厮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
小悠小声对燕喜说:“燕喜姑娘,我家郎君会替你还清欠王家的债,还你自由。”
燕喜一下子红了眼眶,小悠又说:“只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拿到王家买卖田地的契书,还需等些时日,姑娘莫要着急。”
那小厮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小悠立马瞪回去,“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说些姑娘家的话,你还要偷听不成?”
小厮心想,这姑娘穿着体面,毕竟也是二夫人请来的客人,也不愿多事,便说,“姑娘哪里话,这里人多,小人怕姑娘跟丢了迷路。”
小悠于是笑眯眯说:“原是这样,小哥有心了。”
那小厮离远了些,燕喜才又说,“姑娘说的东西,大概是在二夫人房中。”
二夫人?王家是大老爷当家,怎么如此重要的东西在二夫人手中。
燕喜看出小悠的疑惑,说道:“整个王家,明面上是大老爷当家,可内里最为尊贵的,其实是二夫人。”说着看了眼小厮,对小悠附耳说:“而且,我看到过。”
小悠大惊,燕喜继续说:“一月前,我来二夫人房中送东西,正巧碰见了管着契书签订的管事送去一叠竹简,和我曾按过掌印的契书一个模样。二夫人看了一眼,就让婢女放进了内房的匣子里。”
说话间,已经进了王家宅院,小悠和燕喜不便再多说什么。穿过前院,进了两道门,又走过游廊,这才到了二夫人房中。
进门是面大大的黄花梨织锦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纤瘦倩影。
婢女在一旁说:“夫人,卖香膏的姑娘到了。”
从屏风后传来声音,“劳烦姑娘跑一趟。”
小悠笑说:“不劳烦,只要夫人肯多买几罐香膏,要我日日来都行。”
二夫人轻笑两声,扬了扬手,婢女便端了香膏进去,二夫人每罐打开闻了闻,赞道,“姑娘好手艺,只这猪油若能换成蜜蜡,香味方能更持久。”
小悠倒是没想到,二夫人还懂这些,于是说:“是该用蜜蜡做的,可阳夏县寻不到蜜蜡,只得改用了猪油。”
“到底是小地方。”二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些落寞。
“不过猪油有猪油的好,冬日里抹手不会生皴。”小悠补充说。
二夫人点点头,对身旁的婢女说:“都留下吧,给姑娘算银钱,留姑娘吃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