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韵坐在大殿中央,左右两排坐了七八个妃嫔,她斜靠在软塌上,嫣红色的绸缎长裙衬得她娇艳欲滴。
小悠到殿前行礼,兰韵让宫娥拿了软垫给小悠坐。
小悠悄悄看了看殿中的妃嫔,可真是如同进了百花丛,嫔妃们姿态万千,各有各的美,不过最美的还是兰韵。
一个长得芙蓉花般清澈的妃嫔上下打量着小悠说:“就是你做的这香膏!真真是玲珑剔透的心思。”
那声音娇软地让小悠听了都心神荡漾。
小悠谦虚了几句,说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
又一个妃嫔兴致勃勃地说:“你快来与我们说一说,这香膏是如何做的,涂在手腕上香气竟能一整日都不消散。”
另有妃嫔调笑道:“这是人家赚钱的手艺,如何能与你说。”
引来一阵嬉笑。
小悠忙说无妨,并将制作香膏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哎呀呀,这样麻烦繁琐,怪不得不怕我们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做不出呀。”
妃嫔们又问了小悠其他一些问题,还说了许多自己喜欢的味道,小悠一一记下,待天气转暖百花开后便做出来。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兰韵掩面打了个哈欠,妃嫔们都识趣地找了说辞离开了。
兰韵抻着脖子看了看,确定人都走了,从塌上弹起来,大步走过来抱住小悠。
小悠捧着兰韵的脸问:“你有没有受委屈。”
兰韵原地转了一圈,“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受委屈了吗。”
小悠嗤笑,“我看你倒是圆润了一些。”
兰韵作势要打小悠,小悠笑着躲开。两人打闹了一会就坐下来,小悠问兰韵:“说真的,你过得如何?”
兰韵说:“至少比我以为的要好一些。”
小悠环顾四周,小声问:“你那么厌恶那个人,与他相处很难过吧。”
兰韵支支吾吾说:“其实,他和我之前想的,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
小悠想起之前自己还以为秦国人都是豺狼虎豹,珉着嘴笑了笑。
兰韵又说:“小悠,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是他统一了中原。”
兰韵本不想再多说什么,可看小悠听得专注,于是继续说:“他聪颖果决,礼贤下士,对武将不打压,对文臣不轻视,就算再宠爱我也不会耽误朝政,他一天要看的书简摞起来比我都要高。”
小悠皱着眉头道:“那你岂不是更危险了!”
兰韵摇摇头,“只要我不轻举妄动,他是不会怀疑我的。”
小悠有些替兰韵着急,问道:“韵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兰韵叹了口气说:“并非我信不过你,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什么叫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现在只是放在他枕边的一把刀,至于我这把刀何时出鞘,怎么刺出,并不在于我。”
兰韵说着,靠在小悠肩上,“小悠,其实小时候,我很羡慕你。”
小悠自嘲地笑,“你是公主,我只是大漠来的野孩子,你羡慕我做什么?”
兰韵摇头说:“你虽来自大漠,可是你的父亲和哥哥那么疼爱你宠溺你,你的母亲至死都在为你打算。”
兰韵说着,鼻子有些发酸,“我父王从不在乎我,甚至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女儿,只是后来见我生得越发好看,才稍稍看中些,也不过是指望我能排上些用场。哥哥们看不起我,只会欺负我。”
“那你的母亲呢?”
“母妃自从诞下我,发现我只是个公主而非她心心念念的公子,就再也不愿理我,后来父王不怎么宠爱她,她再也无法有孕,于是将一切怪在我身上,说是我抢了她儿子的位置。”
小悠心疼地抱抱兰韵。
兰韵坐直身子说:“可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楚国到最后还不是要靠我,他们一个个大男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得到。”
小悠抓着兰韵的手说:“你要好好想一想,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有选择的,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开始另一种生活。”
“另一种生活……”
兰韵沉思着,宫娥在门外禀报:“夫人,陛下的参汤熬好了。”
小悠问:“我是不是该走了。”
兰韵眼睛一亮,问小悠:“你想不想去看看麒麟殿。”
小悠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陛下处理朝政的地方吗?不不不,我……”
不等小悠说完,兰韵就朝门外大喊:“莲生!去取一身宫娥的衣服!”
小悠急道:“你疯啦!我一点规矩都没有,万一惹了事可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人们都说陛下……